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

Happy New Year!

是的,我沒有參加任何跨年活動;此刻,我披著披肩在房裡,一字一字地為這一年做個簡單的結尾。

一定要先和大家道謝的,謝謝大家一整年來的照顧和支持;謝謝昭明子麟兩位老大的開導,謝謝福克斯老闆為我的生命開了一扇大門,讓我有機會看到不同的世界;身邊的每一個人如此精彩美好,每一天都過得如此滿足與快樂,這一切是我從來不敢想像的。當然也要謝謝正在看這篇的你,謝謝你們忍受了我一整年的碎碎念與不負責任讀書心得;除了感謝,任何字詞都是多餘。

今年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家人外,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小T喵,明年的願望當然也一定會有小T喵正相關事宜。

來幾個新年新計劃好了。

一、當然是恢復女兒身。頭髮剪太短真的是我的錯,至於和我熟的人都知道,看到這個願望也一定會大笑;隨便你們,我還是會努力。

二、一個月努力來寫個十篇好了。某天福克斯老闆語重心長地提醒我...妳寫東西的速度變慢了,該晚我很認真地數了一下發表數和這兩三個月看的書量,也的確是少了一半。為了不讓自己找藉口偷懶,也有好心的朋友願意協助監督提醒,希望明年度能夠維持每月十篇的產能。

三、希望身邊每一位都能過著幸福美好的生活,每一天都能夠快快樂樂地度過。

四、賊小T的下半身不要再持續胖下去了= ="

還有三個多小時就是新的一年了,謝謝你們,陪我度過如此精彩而美好的一年。你們的存在是上天賜與我最美好的禮物。

Happy New Year!

2009年12月27日 星期日

『炮火』美術館

一直說要去看蔡國強的展,但總會有幾個不成理由的理由絆著;比方要拍照、要騎單車、剛好有約...昨天下定了決心,要趕在2009結束之前去看這個展覽。老實說今年下半年的活動比往年都多,看了四場雲門,也看了在當代藝術館的動漫展;最近也正盤算著明年的《聽河》、和優人與羅伯威爾森合作的《鄭和》;一整個貪心了起來。

接近中午出門,在家樓下早餐店吃了好吃的芝麻海苔鬆餅當早午餐;平日無法優閒享用的美食,今日嚐起來就更加美味了。漫步了半小時,北美館的人比預期中少;Yoyo昨日和我說的果然一點不差,沒有團體客人的展場人雖然不算少,但完全不會影響展場的品質,只可惜因為去晚了,沒能夠借到語音導覽;但其實也沒差,手上還有一張票,還可以再來一次。在入口遇到了休假值班的KC,好久沒看到他了,真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隨意聊了會,便進了展場。

老實說我不特別愛北美館的場地,自從上次在George Jenson遇上展場漏水的慘劇後,每當想到要到北美館就會讓我遲疑許久。其實是很喜愛美術館旁的公園,曾經在那邊安慰過朋友的失戀(但很糟的是最後因為一瓶啤酒反而造成別人的困擾...),也曾經在那邊和朋友鬼吼鬼叫只為了紓解一股莫名其妙的憤青怨氣。走近館內,這次的空調讓我安心不少;往常走進北美館都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會不會凍死在館內,映入眼簾是四台懸空的汽車,探出的燈花閃耀,一如煙花。窗外的浴缸聽說是每週三和六才開放泡澡(而且真的有人去泡!),雖然號稱是不能夠拍照,但在外展場的工作人員們睜隻眼閉隻眼給了遊客們些許方便,我也因此用手機隨手拍了幾張。

展場分做三部份:戶外、一樓的大型裝置與二樓的平面與影像展出;整體來說都是多媒材的創作。裝置展的部份概念相當有趣,但當我看到《不合時宜》中被箭射穿的老虎們,莫名想起在家安睡的乖喵,一時間不太舒服;乖喵別說是被箭射到,就連她撒野時,做為主人的我都還捨不得彈她的小鼻子以示懲罰,這樣殘忍的畫面有點承受不住。當然不得不注意的還有兩個巡迴展出的大型計劃:《收租院》和《迴光》。關於這兩個計劃的故事也是夠多的,尤其關於《迴光》,蔡國強曾經妙用了毛澤東的『從農村包圍城市』譬喻了當時他在日本的發展歷程,若不是磐城的成功,恐怕08年的京奧煙火也會是其他人在放...。印象中蔡國強和火藥是離不開的,火藥向來是戰爭的象徵,還有什麼比用火藥表達反戰更諷刺的?當戰火停歇時,還有多少人能夠看得到牡丹、桔梗...的美?另一個有趣的則是蔡國強的油畫。相較於火藥作品的猙獰,我更喜愛著他的油畫;尤其是他筆下的泉州,讓人感到平靜。看著他的自白,『家鄉山清水秀,我很熱愛那裡的自然,夢想還能去畫那裡的山水。但沒有回得去的家鄉,因為它不可能不變的。』想起早上看到一篇關於小林村的報導,突然有點感嘆。報導中提到了慈濟的慈善霸權,慈悲當然是人的天性,但強加於人的慈悲是否就是真的慈悲?小林村永遠都不會是過去的那個小林村,地貌已經永久改變了,但一定有什麼是不會變的,所有的人在做重建這件事是不是想得更清楚?是不是真正能夠切合實際的需求?看著蔡國強的這段話,不禁感嘆了一下。

出了北美館,中山北路上許多的外傭擠在商店、教會與銀行前,如果可以,他們也一定很想回家吧?蔡國強的展品讓我有種不確定感,他的作品總是好大好大好大,和最近我在研究的網站給我的感覺一樣,但除了大之外,也讓我覺得不安。KC說得對,下回我應該要想辦法借到語音導覽才好。回程時下起了大雨,一身都濕了。

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

筆離手、珠離掌、魚離池、鏡離台

完全沒辦法否認自己其實挺欣賞Sarah Dunant。其實並不是沒有讀過其它歷史小說家的作品,我也蠻欣賞Robert Harris的《龐貝》和《最高權力》,要說有什麼不同,我想應該因為藝術吧。Harris的作品中讓我想到二月河小說中的人物,似乎就可以看到那一豎眉、一個悶哼;一個小動作就可能決定了歷史發展的必然性。Dunant的兩本作品卻不太一樣,她的訴求點比較像是歷史的軌跡;甚至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女性角色,如果說Harris的訴求是大格局的政治思想與國際關係;那麼也許Dunant的訴求是大時代下的浮世繪。

女性在歷史上當然是不容被忽視的存在,但真要說有政治影響力的人物大約也是雙手一伸就差不多數完了。但若從文化史、藝術史與宗教史的角度切去,又不得不發現女人的存在是如此的神秘、充滿著誘惑力與禁忌。過了唐代,女人被裹起了小腳,衣服上的布越用越多,直到近百年才重拾女人之所以為人的人權尊重。西方的女性在文藝復興前的角色大抵若此,三從四德一樣也沒少過。若不是為人妻女,便是要進入修道院;而人類畢竟有其肉欲與愛情需求,所以人類史上另一個不得不重視的角色便是『交際花』。在這邊不禁小小抗議一下,給女人讀書是會怎樣啊?唯有當一個女人有了足夠的知識與智慧才不致於做出錯誤判斷,如果『世界大同』或是『World Peace』是人類最終的KPI,那麼根據《大學》中的世界大同SOP所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人類在歷史上往往只做一半。從這個角度重新思考,沒有人能責怪《西廂記》中的崔夫人的一個錯誤決定把兩個孩子的未來做了改變(在那時,情欲反而淹過了理智。)若是《理性與感性》中的母親有足夠的智慧,也不致於讓Marianne那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感過了頭,而Elinor卻壓抑到了根本就不成人樣;文學作品中有太多類似的小人物悲劇,我慶幸自己生活在現代,不但有書讀,還有個空間可以大鳴大放。廢話到此為止,還是回頭來看Dunant筆下的『交際花』。

如果可以,我似乎應該要先研究文藝復興時期的歐洲風化史再來談論芙恩梅塔這個角色;但眼下手上並沒有任何一本書在談風化史,那麼不妨就從我已知的另一個存在的才女『薛濤』來談起。基本上,芙恩梅塔與薛濤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角色存在;同樣富有才華,同樣是靠賣笑維生,也同樣談了場轟轟烈烈的姐弟戀。薛濤是唐代文學史上不容忽視的存在,不僅是因她的美貌是詩人們的缪思(張大千先生筆下的薛濤真是漂亮。),她的詩真正能讓人感受到她的精彩(光是在《柳絮詠》下半闕中:『他家本是無情物,一向南飛又北飛。』就足夠把一缸子的詩人都打死了。)芙恩梅塔當然是虛構的人物,也就是說沒有這樣實際的證據證明她的存在,但當她那一句:『也就是說,雖然雙眼有能力帶我們走向天主,但有時候也會被矇蔽。因為雙眼很自然地對美產生反應,但美並不永遠等於真。』那並不是單純賣弄風情的調情,而是從容;是那股子的自信與才智讓她知道她並不需要表現出自己有多麼聰慧,便足以在檯面上和所有人平等地談話。我們再度回到Dunant上一本《維納斯的誕生》就能夠知道一般的女子是多麼受限於家庭,她們的無知並不是天生的,而是環境所造就出來的;也難怪梅恩芙塔陷入愛河時,布奇諾是那樣地驚慌失措。我們要記得,布奇諾可也不是普通的侏儒;如果他有著正常人的身型,也許他有可能會是極為出色的詩人甚或是修士,甚至於是有機會在歷史上留名的。但他畢竟不是,當超凡才智卻藏在醜陋的形體中,真有多少人能夠欣賞?(我怎不理解內在美有多重要,但我無法相信人們一開始就能看到所謂的內在美。)

書中有趣的點當然不只在布奇諾身上,(我個人其實挺喜歡這個嘴硬的小子)而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感嘆。就像電影《麻雀變鳳凰》中的Julia Roberts不與恩客接吻一樣的道理,書中的每一個人只能互相欣賞,卻禁止愛上對方。愛情之於風化業是大忌,一如高血壓患者面對富霸王那香味四溢的蹄膀一般。書中每個人都清楚明白她們的所有一切都是交易,烏鴉清楚明白芙恩梅塔所求為何,他也只能盡力而為;這是他所能做到最多的,愛情在交易中是有價的,書中的男人付出對等的價格尋求的不只一晌貪歡,卻也不能夠再多付出或是多要求什麼了;這是沒上台面的契約,妳我心中有數,那樣的無奈。

所以梅恩芙塔讓我想到薛濤,筆離手、珠離掌、魚離池、鏡離台;那一剎那,還真以為能再多些溫存嗎?孩子,這世上哪有什麼不能交易的事?手中握著熱熱的藥茶,梅恩芙塔似乎就在我身邊照著鏡子對我說著:『生意還是要擺在一切前頭。』她驕傲卻又難掩無奈地,停在那個當下。


2009年12月19日 星期六

曾經,美麗。

為了下週來訪的賓客安排了西門町之行,同事靈光一閃便說起了早上可以先到新公園散步,再前往預定行程遊玩;甚久沒去過新公園的我,突然冒出了一句:『我來和她們講白先勇的《孽子》吧!』那曾是年少的我在補習之餘留連的地方。那年,十八歲,生平唯一一次的補習班經歷;補習班教室的壁面是一片石灰死白,幾次的漏水總是惱人,總在班導的座位與後排的位置上擺著紅紅綠綠的塑膠水桶,一滴兩滴三滴。

龍江路,松江路、錦州街...一段段都指著對岸的地名,是我成長的街道;搬上台北之後總是在這幾條路上搬來搬去。林森北路與錦州街上的繁華是看過的,Sogo還沒有開幕前的台北市,最大最熱鬧的百貨公司幾乎都集中在中山區;永琦、東光、欣欣大眾;而離開了那一段區域的光鮮亮麗,家裡附近總如同南部小鎮一般寧靜純樸。放學回家的路上總會經過幾家門面是用黑色玻璃的理容院,門口總是坐著看起來頗為兇惡的年青人,偶 爾門微微地開了個縫,迎面而來的總混著菸味和脂粉香氣;直到有天和妹妹一起目睹著他們半拉著路過的年青小夥子進門,口中一邊嚷著:『少年仔進來,幼齒ㄟ,顧肝又兼顧目睭。』那時才驚覺原來玻璃後面是一片活色生香,過了幾天的體育課,一位女同學拉著我到一旁告訴我:『我昨晚來月經了。』肉體的變化,讓小學高年級女生一下變成了女人;愛來愛去的戲碼總是在小小的教室中耳語。學校中總有幾個俊美異常的男孩子張牙舞爪地調笑著女孩,卻再也沒看見哪一個男孩會如女孩們那樣親暱著挽手耳語。長大後聽著幾個男孩訴說著對於另一個男孩的思念,波濤洶湧的情感又幾乎將我淹沒,學會傾聽的那一刻起,我的青春也就停止,開始成熟,慢慢衰老。白先勇老師描繪的台北地景是我童年的記憶與青春的開端;如莊周曉夢的蝴蝶那般。

我的青春從未如《孽子》中的少年那般華麗慘淡。當我手裡第一次拿到書時,濃豔的一切幾乎讓我化掉;原來愛到癡狂時,血竟如火一般灼人;邱妙津與阿鳳胸口的一抹紅是他們生命中無法承受的一切。更殘忍的一切還不是沒有心的愛情,而是血親的憤怒與疼惜;那樣一群美麗少年哪有一個不想家?而愛傷害卻又是這樣殘忍地在家與生命間硬生生劃了一刀,誰的家人不想念孩子?誰不想回到自己熟悉的窩?『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他一道赦令。他那一句話,就好像一道符咒,一直烙印在我的身上,我背著他那一道放逐令,在紐約那些不見天日的摩天大樓下面,到處流竄。十年,我逃了十年,他那道符咒在我背上,天天在焚燒,只有他,只有他才能解除。可是他一句話也沒留下,就入了土了。他這是在咒我呢,咒我永世不得超生─』但那道咒束縛的又何只是被趕出家門的龍子?何嘗不是過度震驚的家人?思念著孩子的父親心頭的血就如補習班天花板的漏水一般,不知何時又會開始滴落,一滴兩滴三滴...逞著能,習以為常地過日子。青春小鳥又怎能回得了頭?

『總是這樣的,你們以為外面的世界很大麼?有一天,總有那麼一天,你們仍舊會乖乖的飛回咱們自己這個老窩來。』華燈初上的林森北路仍不減妖豔,但新公園中的傳說早已轉移陣地;甚至,傳說也不再是傳說。我該要如何對從遠從歐洲來的年輕賓客訴說著這一段台北記憶?握著熱辣辣的黑糖薑母茶,手心的溫度卻怎麼也暖不起來。

2009年12月14日 星期一

書真的會殺人

從來就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什麼特別之處,了不起只能說咬字清楚,還算帶著抑揚頓挫的高低起伏。但我想那或許是經過一點訓練的,也許是曾經的朗讀或是演講比賽的訓練成果,也很有可能是在前一份工作中擔任過三年講師角色所培養出來的;但在閱讀時,我是甚少發聲唸出的。偶爾幾次見到異常美麗的文句時會不由得誦讀一兩句,任何人都會。我相信聲音和氣味是會影響人的,但誦讀可不可能被培養成一種殺人的能力?這是開始閱讀《心的誦讀師》不久所提出的疑問。

剛看到這本書的文案有點被嚇到,『如果書會殺人,將會是什麼景況?』幾年前青文書屋的羅志華先生被壓死在書堆下面的事情至今我未曾忘懷,書會不會殺人?當然會!每當我整理著房間的書櫃時,深怕猛然一陣天搖地動,我便被書砸成腦震盪。但書之於任一位愛書人都是不能夠被忽視的存在,走進書店的每一刻都怕要錯過了一本書在呼喚著妳的聲音,那樣深刻的呼喊,讓人忘了時間與空間,只有書在與自己對話著。書當然會殺人,我是這麼真心相信著!但人要如何透過書來殺人?老實說看到其中所提到的誦讀能力我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大抵上來說,是因為之前就已經看過《墨水心》,對於誦讀的能力能用來行走江湖或是把死的說成活已經是在認知之內的;會讓我想持續閱讀絕對不是因為情節,而是關於那些書的命運將會如何?

如果只看情節,總覺得文案上有太多溢美之辭。我承認這是一部不算無聊的小說,可以讓人一路閱讀下去卻也不覺得無趣;尤其在下雨的午后正是殺時間的良伴;但有意思的是,它卻成了少數幾本我並不關心劇情的小說。因為妳知道總是邪不勝正,所以也不需要提心吊膽到哪去;再者作者的梗其實有點老,讀不到三分之一就能猜到結果。但我不得不說念茲在茲的始終是書中每一個角色打開書的心情。憂鬱症患者不只不適合卡夫卡的作品,我想連《少年維特的煩惱》都該列為禁讀作品;而一連串荒謬的冒險,不正是《唐吉訶德》的另一個小說版重現?作者在引用作品時不但沒有引用失據,相反地更可以看出每一個角色當下的心境。書能不能殺人,失戀的第一天去看一下《蒙馬特遺書》看看...這或許是愛書人特有的暗語,能夠瞭解其中的暗語,便不覺得梗老是多麼無趣的事,但扣除掉這個,也只能算是普通好看的小說(意思就是殺時間用的)

我會不會希望死在書堆裡?老實說那並不是我的理想死法。會想要擁有路卡書林這樣一家小店嗎?老實說也不會。但我卻希望如書中許許多多的人一樣,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書,能夠持續和書對話(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唬人,但是書是真的有生命的。)愛書人的惡夢絕對不是因為被書壓死,那是開書店的人才有資格碰上的死法...

2009年12月13日 星期日

2009之不能不偷菜

Ru問我關於2009年最不能不被注視的事是什麼時,第一個反應不是八八風災,也不是歐巴馬得到諾貝爾和平獎,而是偷菜。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網路遊戲竟然最後成為全民運動,更別說是農災所造成的震憾更大於風災;但我必須誠實地告訴大家,我是農友,截至此刻級數是47,魅力值42,存款是5,371,551;從未花過任何一毛錢購買農民幣。如果農場上的存款是真實的,買房子應該不是太難的事了。

關於偷菜和送菜應該是今年度在臉書上最熱烈的活動了吧!當然因為現在上臉書的時間也少,沒有辦法再接再勵地開餐廳、養魚、搞綁架遊戲和參加黑手黨;更別說是還要開其它的農場。一開始玩的時候,其實原本也只是一片菜園;突然有天發現週圍同事紛紛加入了農場的行列,每天早上大家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昨天有幫你除草、澆水...』而老是偷菜的ZS幾乎成為全民公敵;當有天早上他沮喪地在臉書上留了言:『今天忘了巡田,竟然被三十幾個人偷...』,原本應該要對他投以同情的眼光,但一想到他也是本人農場的光顧者之一,我竟有些幸災樂禍了起來。但荒謬的事還不只單獨這一宗。某日晚上與老闆在msn上討論事情時,老闆突然丟出了一句:『謝謝妳的雞蛋。』原本正在為了行銷想破頭的我當下竟有想打人的衝動。八八風災時,有朋友看我在msn掛起了小太陽,好心提醒我被微軟唬弄;一時氣不過便和他一樣換起了小貓臉,並且將這個狀況和小妹提起。小妹氣得將小太陽換成小貓臉的同時,還特別丟了一句話給我:『為了賑災,我從妳田裡拿了些葡萄,這是義賊的行逕,不用客氣。』當下一陣錯愕;義賊??

雖然經過了好幾個月,農災也發生過好幾趟了(本人的農民幣便是農災受災戶的補助。)我總是打趣地和週圍的人說:『基本上開心農場的公關就是技術人員,利用農災來搏版面,連廣告費都省了。還有什麼比農災更厲害的行銷?』當偷菜變成了連教育部嚴肅面對的課題時(事實上我真的覺得小題大做。)不得不讓我想起了幾年前霍布斯邦爺爺的一本舊書:《盜賊》。

我們回顧一下古今中外的人禍,其實多半和盜賊脫不了太大的關係;當然大部份的盜賊形成都是被逼上梁山(詳情請見《水滸傳》。),也有為數不少的盜賊是帶有浪漫色彩的(凱文科斯納當年的《俠盜王子》不就這麼回事?當小武哥高喊著:『搶錢、搶糧、搶娘們!』時,他演的也還是盜賊!)環境惡劣當然是人們無法控制的。但多數來說,都是出於自由意志的選擇結果。偷菜也是。尤其在人們發現偷菜拿去賣比起自己種還快,經驗值飆高的速度更高過於幫人施肥除草。這時每一個人就會開始動搖:要偷還是要幫?通常,偷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為什麼是這本書而不是其它?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霍老爺爺治學嚴謹,關於經濟史與社會史的研究絕對是史學界的扛把子;也唯有對於經濟活動的瞭解,他點出了一個最主要的事實:『盜賊人口的主要來源,或可謂其最重要的供應來源,就在那些勞力需求甚低的農業經濟或是農村環境...』身為農友的我們一路從白蘿蔔種起:即使得再怎麼拼命,依然要面對著田就只有那幾塊的窘境;而更慘的是我們永遠不會得到農民幣(除非去買。)更別說是一頭豬要花上十萬大洋,想種櫻桃還非得練到二十八級以上才有機會;用搶得還比較快!結夥打劫成了另一個互動奇觀,農場主人人人自危,卻又在農閒之餘結夥行竊;霍老爺爺在一九六九年的論述重現於四十年後的此刻,能不說這是一本趨勢之作嗎?

重讀此書的同時,本人的田又被幾位朋友給小小洗劫;我們不得不回到霍老爺爺在『強盜事業的經濟與政治』一章中所提到的:『在最簡單的狀況下,他們的消費所需與當地一般農牧民無異─也就是本地所產的酒食、衣物─而且,如果能夠不花力氣就獲得大量供應,可以酒足飯飽,恐怕已心滿意足。』但如果能夠讓朋友們心滿意足,我的農場就是大家的開心農場又有何妨?

2009年12月6日 星期日

ここで、あなたの故郷ですか?

離開敦南前的最後一檔,是為了清張爺爺的百年冥誕所做的一些事;那天,老闆娘問我:『為什麽妳會這麼喜歡松本清張?』我回答她:『因為在清張爺爺的故事裡,我看到的是現實的生活。』當老闆娘要我選一段對白放在輸出上,我選了《砂之器》中關川與惠美子的一段對話。

『你的家鄉在那樣偏僻的山區嗎?』
『是的,是山區。三面被山包圍著,只有一方展露了天空。』
『那是在什麼地方呢?』
『說了妳也不會知道。』

ここで、あなたの故郷ですか?所有的問號都由此展開。

老實說,《砂之器》並不是一部詭計用得有多麼特出的小說,整個故事卻無法讓人的眼光從書上移開。那個故事並不是一個個案,而是戰後無數日本人的一切;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財富,甚至於失去了身份。那是一個崩壞與重建的新時代,因為社會階級的崩壞,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清張爺爺得以藉由小說竄出頭(而他那前半生的故事卻足以使所有人落淚。)投機者得以藉由物資掠取財富,一夕間,所有階級重新洗牌,包含人生,也是。重新來過的人生會不會更好?《獸之道》中的民子為了重新來過,最後終成為一頭母獸;這是在那樣崩壞時代所帶來的新希望,換做是我,願不願意不計代價重新來過?我掙扎著,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善與惡,從來就不是絕對值。當今西為了案子賣命時,芳子多少有點怨懟的;孩子不知道多久沒和父親吃過晚飯了,好警察的另一個身份不一定是好丈夫或好父親。關川與和賀當然各有各的如意算盤在打量,這是一部男性主導的小說,女性在裡頭盡是被犧牲的一群。但若不是芳子,多數人可能就會把今西與島田筆下的超級警察吉敷給混在一起了;這也是我對於清張爺爺筆下人物感到高度認同的主因,這個世界超人畢竟太少,更何況是遇到這樣撲朔迷離的案子時,若不是依靠著意志力與家人的體諒,只怕這個案子最終還是個懸案吧。已婚的女人在書中顯得勇敢。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書名會叫《砂之器》,人性不就如砂做的容器那般,起先只有一點隙縫,最後卻是一整個裂開;終究無法回到最初的樣貌?你我都清楚知道和賀即使一開始就選擇誠實以對,只也會是另一個無能為力的悲劇,想要幸福的欲望在每個人心中如此強烈,我們不能責怪任何人,因為換做是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會做同樣的事。那不是自私不自私的問題,而是如果用原來的一切,這個社會根本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釀成悲劇的終究是偏見啊!

ここで、あなたの故郷ですか?流浪的人可有容身之所呢?抱著曾經是流浪喵的小TT,忍不住,心又疼了。

2009年12月5日 星期六

沉默的殺人

前不久的CSI NY才播了醜聞與犯罪,有看過之前的CSI NY的朋友都知道之前他們為了一個隨身碟搞得人仰馬翻,最後自己人還偷了證物;這個隨身碟的故事後續故事當然一樣精彩,也是唯一一次在NY中看到同一個案件有兩個死者。(以往NY也是有兩個死者,不過分屬兩個案件就是了。)Mike當時就說了一句話:『警局是不可能讓你用兩千萬就收買的。』那麼,正義的代價是什麼?

一開始讀《佛羅倫斯人魔》時,要跨越的心理障礙當然還是支離破碎的屍體影像;而那影像如此鮮明,那是女性的性徵,是妳我身體的一部份;但在書中,消失了。而消失的不只是屍體,還有兇器與兇手。我其實不是很理解為什麼史貝奇會對這樣的連續殺人案付出這麼大的熱情,甚至不在乎犧牲自己的一切;正確來說,做為一個推理小說讀者的我,除了死者與兇器之外,我看不到更多的證物,看不到兇手,察覺不到動機?我當然相信世間是有正義的,但找出答案後正義就得以宣張嗎?《模仿犯》最後有馬爺爺的掩面痛哭的那一幕還深深烙在我心裡,就算是案子破了,有誰能夠讓有馬家的生活恢復正常?但卻又不得不說整個過程相當艱鉅,尤其在於面對的問題不只是兇手是誰,而是對於整個社會體系的挑戰。

我想回到一個最原點的問題:『為了什麼會想要殺死另一個人?』之後再回過頭來討論整個社會結構的共犯問題。通常殺人的原因不外乎意外失手、情殺、金錢與仇殺;當然也有可能有其它的因素,但以上四種大約就佔了一般社會版上殺人案的九成。但不管原因為何,結局就是有人掛了,所以警檢都得有人出來處理;不管是蒐集證據、緝兇、提出告訴...,在過程中只要有所閃失就會毀了另一個人;而這個案子有趣的地方便在於一開始就沒有找到兇器。沒有兇器,證據又薄弱到接近沒有,這樣的檢調是否值得信任?這就開始要提到共犯結構的問題了。

人其實是很容易為輿論所左右的,再怎麼荒謬的事情只要經過了關鍵人物的『驗證』、『認可』或『宣告』(其中可能包含了推測或偏見。)就必定會產生多數人認定的『真相』;而當有人要去戳這個真相時,多數人的選擇是沉默,被挑戰的少數人選擇反擊,更少數懷疑者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會願意出面相挺。這也是當史貝奇與普雷斯頓分別受到偵訊或是羈押的主因;當然曾經在通路工作過的我對於結局並不感到意外,但我不禁想,如果多數人選擇不再沉默,事情是不是一開始就會有所不同?當我讀者洛蒂妮太太說的那句:『我要把這些照片那下來收著。我不想再被死人包圍了,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活著。』心忍不住又揪了起來,如果一開始一切都是正確的,她的生活是不是就不會被絕望這樣包圍著,直到生命的倒數計時開始?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此地,一定還有人在某個角落數著時間,在絕望中慢慢死去吧。

每座偉大的城市都住著一個殺人魔,每一個人心中也都有。『我們心裡都住著一個殺人魔,差別在於程度問題,而不是不同野獸的問題。』當我們選擇沉默的那一刻,無意中,我們也殺了人。

2009年11月29日 星期日

餃子

騎過重陽橋,每個月生理期時熟悉的抽痛再度出現;大半年沒有一個月內來第二次的狀況,但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勉強前進,緩慢地調頭回家。路上經過了巷口的水果店,今天進了不少蔬菜,又圓又白的高麗菜標價才二十大洋,鬼叫了一個月說要包餃子卻沒動過手的我買下了一顆,又去市場買了其它材料,回到家後整理了一下,用著龜速剁料,中午才開始包起來。

在成長歷程中,影響我最深的莫過於書與食物了。從小我們家的孩子們都算是有口福的,父母親的廚藝甚好,我卻從未學會那許多。餃子也從來不是家中餐桌上的主力,正確來說,因為它是一種懶惰的食物,剁一剁和一和就成了,就父母親那一身好本領來說是不屑一顧的。第一次自個兒包餃子是在唸高中時的事,不知道哪根神經抽到了,竟然就自己在家動手做了起來;母親沒有多大感動的反應,第一句話是:『菜剁太細了,味道太淡了。』母親的餃子是韭黃餡,每當起鍋時總是一屋子的韭黃香。我喜歡韭黃,但若是和著新鮮豬肉的家常餃子,我還是偏愛清甜的高麗菜。一鍋餡料再和上些許薑汁香氣就已足夠。加以平日的忙碌,根本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做菜的我竟也是越吃越隨便;一天,隨意吃了冷凍水餃讓我皺了眉,何以有這麼一天我連吃這回事都隨便了?

才讀了蔣勳老師的『生活十講』,心裡不禁慚愧了一下;『好不容易週休二日,可以在家烹煮點食物,即使包個水餃都好,為什麼要吃速食呢?如果今天時間很匆忙,沒有辦法坐下來好好吃飯,那麼買速食沒有關係;但既然是休假日,為什麼還要趕時間吃速食?那麼你把時間剩下來要做什麼?』『我們吃東西,不只是求飽,也在消化一份情感,土地的情感、物的情感、人的情感。』我總是告訴自己,好忙好累,隨便就好;但隨便了好多年之後才驚覺自己浪費的不只是金錢與時間,也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兩個妹妹常說她們吃過最好吃的泡麵是我親手煮的統一肉燥麵,每一個吃過泡麵的人也都知道,泡麵再怎麼泡也不會比煮出來的好吃;而那也僅是一碗泡麵而已!

將起了鍋的餃裝進了便當盒,也盛了一盤慢慢地吃著。人吃的食物就應該是這樣的!雖然知道接下來幾天得想辦法消化這些餃子,但當一口咬下,高麗菜的清甜在口中散開那一刻,自己還是幸福的。

2009年11月28日 星期六

不只是會思考的蘆葦

在結束了《思考之葉》後,非常非常非常想要買到《日本的黑霧》。當然這不代表所有清張爺爺的絕版舊作我都買齊了,而是如果想要好好在把爺爺的寫作想法與時代背景間的關係串連在一起,我非常需要這本書。

爺爺有許多作品對於戰後的日本社會提出相當大的批判,不少作品對於當時的政治與國際關係都有他獨特的解讀與見解;但也不知怎的,許多作品在我讀來總是辛苦萬分;《熱之絹》是讀來最辛苦的一部,《山之峽》是好在多了純愛元素,否則辛苦程度大概也是相當。看導讀時本來又有抖著等的感覺,卻沒想到越讀越起勁,完全不會有之前兩部作品的障礙感,甚至於是有點熱血了起來。

首先必得要歸功於早年志文的翻譯,之前就已提過手上幾本最好的譯本都是志文版的;另一方面則是一開始崎津這個角色便是現在的社會問題之一『尼特族』。首先,尼特族不只是日本的問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台灣也有這個族群的存在。崎津雖然表面上看來對什麼事都不抱希望,也沒有什麼夢想可言;但真正接觸與觀察過尼特族的我來說,他顯然可愛多了。當然可能是我自己運氣不好,看到的人的特質是再更負面些,甚至是拖累旁人卻仍自我感覺良好的;崎津面對到突如其來的所有事情所表現的擔當與冷靜,比起現實生活中我所看到的人要好太多了。當然我也必須承認一開始我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好感;總覺得他是個陰沉的傢伙,一點也不比井上那股子雖然粗俗但至少直率豪邁的個性,如果不是美沙子,我想崎津大概也就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死德性吧。(人身攻擊到此結束,以免過度造孽。)

還是回來看一下整部小說的格局吧!我一直覺得跨國性的政治謀殺是很難處理的議題,尤其在讀過《經濟殺手的告白》後更清楚那不是件容易的事;國際關係是一回事,動手做又是另一回事。美人計當然是最常見的手法,但真的要用美人計,也得是要訓練有素的『美人』才行;這時我們就得回頭想到當年的百樂門,那個小姐不是見過世面,在江湖中打滾的苦海女神龍?當然這樣的選角顯得牽強,但如果就時效性的部份來說就比自行訓練要快很多,這對於書中趕時間的所有人來說,也還不失為便捷的解決方法。如果就一部單純的推理小說來看,爺爺這部作品的梗實在鋪得很不怎麼樣;但偏偏殺人案就不是爺爺要表達的重點,對於習慣於本格推理的讀者來說,這本小說絕對是三流之作。這部小說要談的,是政治,也是人性的無奈。

崎津當然是自願選擇成為尼特族,這個特質一開始就是明顯的;當然爺爺沒有交待之後的他是否會為了美沙子改變自己的人生觀,但我衷心希望他能夠因此有所改變。最有意思的應該還是在板倉與井上身上。兩個角色的突出之處就在他們面對自己人生時的選擇,井上做為一個哥哥的責任感明顯地在與美沙子的互動間流露出來,不管是預先為妹妹留下的存摺,或是死守著秘密不放的一切,都很難用一般的善惡來斷定他。板倉當然是典型的投機者,他的冷靜與自若讓人以為他就是一個超完美犯罪的操盤手,但若不是到了最後,誰又能知道他竟也是受害者?整部小說除了美沙子之外,每一個人都很難讓人用喜歡或是不喜歡去定義,甚至連同情都很困難;總覺得那一步步都是自己選來的,他們怎能夠奢求任何諒解?

把書闔上了,心情不好不壞。喜歡這部小說,至少惡有惡報在這個地方是成立的。但喜歡裡頭的任何一個角色嗎?老實說,我真的做不到。正因為相信人們是有所選擇的,所以當你選擇出賣或背叛時,也同樣讓別人有機會用同樣手法對你;這一切都是相對的。出來混的不只是要還,有的時候,遠超過你的想像。

週末主婦

我的生活型態和全台北是九十五趴以上的OL差不了太多,白天上班,平日晚上偶爾有活動,回到家往往只能簡單整理一下就要休息了;幾乎所有的家務都是留待休假時操持的。前十年因為工作型態的關係,真能好好在家和家人吃晚飯的時間只有年夜飯;而且通常都是全家在等我開飯。不肖女當得太久,真正開始正常週休時全家人早就已經不在一起吃晚飯了。最常的對話通常都是這樣地:『媽我回來了。』『喔。』『我好餓喔。』老媽專心看著《善德女王》『怎麼不在外面先吃?』『◎※#...』

也因為這樣的關係,週末除了單車和看書之外;至少會留一整個早上做所有該要做的家事,包含洗衣(除了貼身衣物和上班穿的襯衫是天天洗之外,其餘如牛仔褲、T-shirt、外套...一律週末清洗)、洗床單枕套被套、家裡內內外外大掃大拖一遍後才覺得心安。這樣的動作不知道已經持續了多久,每一個休假總是不斷地重複。老實說個人其實還蠻愛做這些重複性的清掃動作,雖然房間地板三不五時就會擦一下,但每當週末把地板擦的啵亮,乖喵在跑步時還會打滑,其實還蠻有成就感的。工作當然很有成就感!但赤腳走在亮晶晶的地板上感覺是完全不同地!雖然在週末時常有一些莫名奇妙的家庭主婦式的感嘆,但我不得不承認其實除了成就感之外,另一個原因應該是因為我對於所有清潔用品的好奇心,讓我每週在做清潔工作時格外有成就感。

仔細想想,試用過的清潔方法應該都和書脫不了太大的關係!會跑去買小蘇打粉和試用各種各樣的洗衣方法,全都是因為這些書有時上暢榜上得莫名奇妙,讓我興起了試驗的念頭。以前在洗衣服的時候(我指得是進書店前的少女時代,唉...現在已經快要變女士了。)只會用兩樣東西:洗衣粉和漂白水。現在我家光是洗衣服的〝傢私〞就有皂粉(個人買的,被老媽罵是凱子的行為;但我的理由是比較環保...實際上是味道比肥皂粉好聞...)、洗衣精(個人用的,還是一樣凱子行為!老媽打死不用。)、冷洗精、手洗精;就是沒有漂白水。至於擦地板,用了十多年的愛X潔號稱是主力,但目前的秘密武器是小蘇打粉和明X花露水,去污效果好,擦完有莫名的乾爽感。(所以愛X潔被打入冷宮,一年前買的那罐到現在還沒用完。〉而小蘇打的妙用還不只在擦地板,包含清洗牆壁、廁所、洗衣機甚至除臭,配上所有家庭主婦的好朋友〝3M〞菜瓜布、抹布、布拖把,簡直就是天作之合。而同樣的好奇心還讓我做過肥皂(打得手快廢了,目前要不要再開發新產品...考慮中。)、試做人生第一盤成本三十大洋的培根蛋黃麵、更改洗衣方法,畫曼陀羅、用水性色鉛筆畫畫(畫得明明是草莓,卻硬被說是蕃茄;老娘不畫了。);甚至差點跑去學圍棋、買了義大利文書在家學(結果本人目前單字還在ciao、si、salute打轉,唯一記得的句子叫È vero?連髒話都還沒學會)我不能確定這樣的好奇心是不是好特質,但我很確定當年老媽阻止我唸化學或化工絕對是正確決定;因為我不能擔保那天不會因為在家做炸彈而把房子給炸了。

一個早上結束,白色地磚再度顯得光亮。雖然知道這個光亮只能維持個幾天,(通常還是會有不長眼的兩位家人穿著鞋踩進來。)但還是忍不住自爽一會。整理家理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通常是為了滿足本人的實驗欲),每當週末,還是忍不住就動起手來。天氣不好不壞的此刻,後陽台一排清洗完畢散發皂香的牛仔褲,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2009年11月21日 星期六

天堂入口的取號機

記憶會不會說謊?會!如果說謊可以讓自己好過一些,為什麼不說謊?

早在上週便應該要把這篇寫出的,但我很清楚知道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當我腦中反覆地出現戴基的那一句:『人實在很可笑是吧,才剛聽到女兒死亡的消息,而我竟然覺得安慰,因為她沒有被性侵。天啊,我們到底是什麼啊,警官?我們來這一遭到底有什麼用?有什麼用?』當事實這樣殘忍地被攤在眼前時,如果不選擇錯亂來讓自己好過,便只能用另一個更殘酷的幽默來欺騙自己,還好,還不算是最糟的。但,什麼程度才能夠叫最糟?

水底下的村莊埋藏的是記憶,多數人都以為一切都過了,只除了事件本身以外。書中的每一個人還來不及在十五年中得到救贖,身邊一連串的事件就足以讓人失常。我不由得想起當年大衛林區的《雙峰》,很多時候不是兇手是誰那麼簡單,而是在那過程中每一個人所要面對的一切;比方信任、比方失去;真相當然永遠都只有一個,但是真相揭底前卻可以有好多個不同的假設和情境;然而人生永遠比想像中的複雜,我喜歡著奈薇洛那樣單純的熱情,儘管在過程中受挫、慌亂、擔憂,她總是勇敢地面對;任何一個人都會希望有一個這樣單純的朋友可以信任與依靠吧!

悲劇從不是樂觀的幾個人就能改變,所以人們學會了盲視,學會了用記憶欺騙自己。我很難說清什麼是絕對的悲劇,但很能確定的是在事件爆發後的等待應該可以被列名。十五年的倚門盼望,孩子在性命交關時對父母的折磨,每一處每一個人都被緩慢地折騰著;而最悲哀的是當你以為事情都過了(很有可能是根本還沒過)事實卻在你還沒準備好時出現,給了你一個重達百磅的迎面重擊;這會子可不是什麼打落牙齒或血吞那麼簡單,而是他X的你就是得接受!這往往不是什麼老天公不公平的問題,而是人們為了掩埋事實造成的悲劇;人們為了不再受傷而編造了記憶,卻總忘了說謊這事就是這樣,圓謊往往比說謊來得累,而且最慘的就是,事實永遠會浮出水面。就算是沉在水裡的屍體,也有被打撈到的一天;人為什麼還要說謊?

書名叫《走進天堂前的最後一站》,何等貼近又何等哀傷?每一個日出都象徵著結束與開始,每一個人都在天堂的入口等著領取號碼牌,有的人等到了,有的人誤以為自己領到了,也有的人放棄了。老天從來就是幽默的,儘管表達方式殘忍;但至少小玫瑰醒了,狄埃爾學會抓住自己的幸福,甚至,湯布下半生終於可以好睡了;這個故事還不算太糟不是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經過了一星期,我的心情仍覺得有所缺憾?

2009年11月20日 星期五

香,都熄了。

結束了一整天的馬拉松會議,回到家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暖烘烘地,把一身疲憊洗去。沒有力氣閱讀太長的故事,只能隨意拿個短篇歪在床上讀著。

一直都喜歡著張愛玲阿姨的文筆,從識得她的小說開始便很難移開視線,就像是大紅色的玫瑰花吧!即使她是單獨的存在也依然豔麗,近了,便要扎手;那樣美麗卻又那樣傷人。驕傲。

重讀著《第一爐香》中的『心經』仍然不禁打了冷顫。禁忌這回事在她筆下從來就是一種正常的存在;一如裹在身上的旗袍,既是遮掩又不是遮掩那樣的叛逆。悖德從來就是她的強項,即便現實生活中每一個人都是依循著常規前進,符合著社會期待;但誰心裡不是有那麼點小小的火苗跳著?拿個秤掂量著?眼裡看著,耳朵聽著,嘴巴說著;怎以為沒有另一個人知道那一點小小心機?感受到那一點點的溫度和味道?小寒抱著母親的脖子大哭,為得是即將失去的自由(或有沒有可能是解脫?)還是心機算盡後的悲鳴?愛玲阿姨從不告訴我為什麼,明明故事已經結束,卻讓人無法從故事中脫身。

那是愛玲阿姨設下的一盅局,她微笑著不肯開盤;你心慌著要答案。她嗑著瓜子喝著茶,眼看日子都過了一半,頭髮中已夾雜幾絲白髮,她還是斜暱著你的慌張,問你還要不要再一盅茶?攏了攏身上的睡袍,這天,真冷。

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

共犯者

在與妹妹們吃晚餐前先跑了趟茉莉找書;幾個月前開始搜集清張爺爺舊作,每幾週跑趟公館已經成為例行公事。沒有找到特別的,卻被我瞟到了志文版的日文推理短篇精選的第七集與林白的1980日本推理小說代表作品集一套,兩本都收了清張爺爺的短篇。沒什麼好說,直接買下。

其實就小說這件事來說,我真心覺得短篇小說的難度要比長篇小說來得高。當然我不否認就閱讀習慣來說,長篇小說其實是比較合我胃口的,看完了清張爺爺的《種族同盟》(收錄在志文版的日本推理短篇精選)和夏樹靜子的《陰膳》(收錄在林白的1980日本推理小說代表作品集上冊)還是讓我不由得背脊涼了一下。當然我很清楚知道在社會派的寫作特色便是平直,這兩篇作品的手法又是自述寫作,給人的衝擊比起第三者的旁觀角度來得更大。

《種族同盟》是清張爺爺相當出色的短篇作品;從一開頭的法庭攻防,到犯罪者的自白及最後的結局都不得不說是清張爺爺短篇小說中的上乘之作。短篇推理一般說來比較少用時刻表謎題,一方面只要牽涉到時刻表,通常小說就會寫得落落長;而這篇短篇不只用到了時刻表謎型(我個人覺得它的佈局是時刻表謎型的變型)爺爺在小說中用了法庭小說中常見大格局的辯證手法,對於喜愛解謎的我看來自是十分過癮。老實說,謎底不難猜,但是看到結局與自己猜想的一樣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冷顫。

清張爺爺最擅長的當然是人性的幽微之處,善與惡在爺爺的小說下從來也不是那麼絕對;善的行為有可能用惡的方式呈現,而所謂的惡也有可能是從無心的善行開始;這一篇小說自然也不例外。就以不倫的書寫來說,在這篇故事裡看到的不是耽溺,多的是提心弔膽和罪惡感。在這種狀況下,三個角色都是有罪的,也都身兼著犯人與從犯的角色;和現實生活中的每一個人其實也都是像的;人往往會因為一時的熱情而犯下錯誤,因為正義感沖昏頭的例子也不在少數。當我看著整個故事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時,我不禁要問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會因為一時的正義感而矇蔽了雙眼(事實是有的)。

夏樹的《陰膳》則是讓我眼睛為之一亮的佳作。老實說結局實在太過可怕,為了不破壞大家吃晚飯的心情,本人不在此爆雷。但我不得不說這真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共犯結構。人的幸福究竟是建構在一個什麼樣的基礎上?老實說看完這篇小說讓我很動搖。當一個人選擇了婚姻與小孩時,我一直相信這個人也是做好心理準備去接受隨之而來的責任。那不是一張紙或是一句我願意那樣簡單;幸福也從來就不是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的。我無法想像當聰子察覺到事件真相時的表情,也許是在路邊便要嘔吐了起來吧!也不過短短三十頁,卻讓我看到了夏樹靜子筆下的冷靜與殘酷!

這麼說好了,同樣殘酷的筆法其實我是在桐野夏生的作品中看過的。除了清張爺爺外,桐野夏生是我另一個欣賞的作家。清張爺爺下筆描寫的或許是惡,但不管如何總也都是惡有惡報,充滿著對於人性的期望與關懷。桐野夏生筆下的惡更加純粹。是因為自己喜歡所以選擇犯罪與墮落,這也是讀著這篇小說時讓我不舒服的地方;我可以稱那叫做『惡意的微笑』嗎?一邊洗澡的那當時,我竟慶幸著家裡沒有浴缸。

結束了幾篇短篇,神經不得繃了起來。還是很喜歡清張爺爺的作品,剛剛也買下了《賣馬的女人》和《思考之葉》。最想要的還是《日本的黑霧》。但走遍了幾個賣場和舊書店,卻始終於這本珍品無緣。今年度真的能買齊所有的絕版書嗎?這幾天的努力又開始讓我懷疑了起來。

2009年11月1日 星期日

Atonment、Angel、or Ability?

想看霍桑的《紅字》已經好幾年了;會想讀無非是因為好些作家都曾提起霍桑是如何影響美國文學,及後來也陸續聽說電影拍得不錯;但書這玩意就是這樣,妳永遠都會有新書和更重要的書要看;更何況所謂的經典都已經經過時間的粹練,就算是幾十年後大抵來說也是差不了太多的;一晃眼,六七年也過去了;總覺得找不到好譯本,經典這回事不如也擱著算了。莫約是機緣到了,上週去了趟茉莉竟找到了書華版及從義文版直譯的希代版《愛的教育》。花了點時間將兩冊讀完,多少是有點感嘆的。

在談對於《紅字》的感嘆前,我想還是要先談一下譯本對我的重要性。語言對我來說或多或少有造成門檻上的問題,但真想要認真讀時,再高的門檻也是會想辦法爬過去的;但那畢竟是要花上很多時間的,個性疏懶的我自然會選擇用最快的方式吸收自己想要的東西。也因此在讀翻譯書時會盡量找是一手翻譯,商業資訊多具有時效性,狠狠讀幾篇英文報導還是需要的;而小說的部份則會是對於作品的喜愛程度再考慮是否回頭讀原文。通常次序是先讀中譯本,再回頭買原文,有空時就拿來乾啃啃,沒空擱著也是可以;三不五時再回頭讀一下中文,無聊時在拿中文和英文做個小對照。這也正說明了為什麼我遲遲沒有買《紅字》的原因;桂冠版倒不是譯得不好,總覺得在時代的場景上似乎譯得平淡了些,志文版感覺又太像一般翻譯小說(但不得不說志文還是有許多好譯本的)剩下那幾個出版社的譯本就甭提了,倒不是在貶低出版社的編輯;而是就算是你要把英美小說拿來當教材也好,經典小說都有其語意上的隱喻,如果不能夠將他優美的部份解釋清楚,就算不得是好的閱讀教材;這是我的想法。經典小說,可以很好編,也可以很難編。

對於《紅字》的佈局和結局我並沒有太大的意外;重口味的八卦雜誌看多了,連件衣服都沒脫、也沒有看到什麼夜宿之類的,實在算不上什麼性醜聞;相較於十七世紀清教徒的社會壓抑,現在傳媒簡直就是活色生香的人肉市場。但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壓抑,背後的人性和惡意更形扭曲。身體與情欲本來就是人類的動物性本能,但人類之所以特別,是因為『教育』得以讓人們學會理性思考,(嗯,雖然看著最近的新聞還是會對於書讀到哪邊去有點疑問,但那不是重點。)妳總要學會面對自己的身體,學會理性看待情欲,妳就會知道出口在哪裡。這或者是為什麼對於這部小說,感覺同情的成份大於憎惡;正確來說,好像基督教義裡也並沒有教人如何面對情欲,壓抑過度的結果何只是『一枝紅杏出牆來』而已?舉凡『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娜娜』、『安娜卡列妮娜』甚至莒哈絲的『情人』那個不是滿城春色無邊?儘管最後多以悲劇收場,但那何嘗不是一場抗爭呢?Hester身上的紅字當然不是『Angel』,人們的說法雖然轉便成『able』;但它有沒有可能是『Atonment』或者是『Arthur』?

故事裡並沒有真正的對於錯,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的。在那個時代,女人從來就是男人的附屬品,她只能守著門做著針黹,日復一日等待著不知道歸期何時的良人。沒有人有資格能怪她不守貞這回事,七年來她收到了多少封信?得到了多少消息?橫刀奪愛這事向來就是複雜的;每一個角色都有點錯,卻又不是那麼絕對。如果場景是發生在現代,了不起就可以用未履行同居義務之類的名義辦理離婚就是了;但是它畢竟是發生在清教徒社會裡,一個連孩子都沒有快樂的權利可享的社會,我的說法顯得不負責任。戴著紅字活下去,需要多大的勇氣啊?『當一個女人遭遇了、經歷了一種特別嚴酷的經驗時,她那女性的性格和身體往往就會得到這樣的命運和這樣無情的發展。如果她是非常溫柔的,她便要死去了。如果她能活過來,這種溫柔在她身上便會被排擠的一點不留,或者是深深地被擠壓在心中,使它永遠再不能表現出來。』我不能夠確定這樣的說法正確度有多高,但我卻明白知道成為母親的女人是會變得勇敢的;為了保護自己和孩子,Herster選擇一種贖罪的姿態來面對,她並沒有埋藏她溫柔的本性,只是掩飾在勇敢後方罷了。

看著Herster那沉默的堅強,我突然想起了王雪峰的家暴事件。同樣是沉默,一個選擇了面對,一個選擇了逃避。家暴與不貞不能當成同一個議題處理,但某種程度上都需要勇氣。也或許是因為這樣的新聞挑起了我讀《紅字》的欲望。當然我們都清楚知道很多事情最後都會落幕,只是那當下是否過得去罷了。紅字本身是不是束縛?還是人們在無意間,就將紅字穿在身上了?

2009年10月24日 星期六

奇幻與經濟學的正相關《黑色經濟學》

也不過離開原本的工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覺得自己離看書稿這事已經好遠好遠。前幾天在會議前,小蝦丟了個圖給我,問我一些想法時,突然聊到了她們接下來即將推出橘玲的新書,看完新書資料卡,整個眼睛都亮了。平日不愛用電腦閱讀書稿的我,竟然破例一次在電腦上將書稿讀完;當然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因為自己已經慢慢習慣用電腦閱讀,如果內容的問題能夠被克服的話,真想買一台sony reader之類的閱讀器來用。

一直都很喜歡橘玲的小說,也或者說是因為山崎豐子阿姨和Marshall Jevons三位大德影響(Marshall Jevons是兩位教授共同創作的筆名),我一直把商業小說當成推理小說在看,而且樂此不疲。或許可以這麼說,商業小說本身就是帶有少許學理性質的推理小說;本質都是注重邏輯和演繹(呃,基本上...)都需要用很精準的用語把情境表達出來,除了推理的元素之外,商業小說難以處理的地方是在如何將學理包裝成推理元素而不予人弔書袋之感;推理小說的難處是如何將不相關的每一處都用合理的邏輯加以串連、解釋以至於解謎,對於我來說同樣迷人。看慣了橘玲以往正經八百的文字,看到書名《黑色經濟學》,一下和小蝦她們家串連不起來。小蝦家一向是出很棒的奇幻小說,陰陽師再怎麼有推理成份,本質上也還是奇幻;橘玲、經濟學、奇幻?我真是搞不懂其中的相關性是什麼。讀到忘了吃午餐的我不得不說這部作品的構成真是太有趣了。

對於橘玲的寫作印象,總一定是衣香鬢影後隱藏著重重危機;那危機不見得一定是至人於死地(第一次有那種其實推理小說不一定要死人也不錯的感覺。)《洗錢》無疑就是代表作。《黑色經濟學》裡卻不是這麼回事,每一個角色看起來都是落魄的,甚至人格或是人生都是殘破不堪。在尋求救贖的過程中,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已經活在地獄裡,事實卻證明現實離地獄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而把自己推向地獄的,竟然是那個運用了經濟學理論的自己。(為了避免爆雷,就此打住。)

這樣說來,這部小說似乎還是一部經濟小說,和奇幻沒什麼正相關是嗎?

這時不免要重新拉出另一本小說《死神的精確度》;首先我必須先澄清並不是因為小武哥演出這部電影所以我才特別要提它(即便眾所皆知我的目標之一是嫁給金城武...(毆))伊坂在書中用的軸線也是橘玲採用的敘事方式,不同的故事串連在一起,所有因果皆在最後一章解謎;死神或是亞玖夢博士雖然都是主角,但產生動作的都是週圍的人,他們只負責判斷、最後下決定或處方;某種程度上,亞玖夢和玲玲更像是《第八號當舖》的組合;但實際上圍事時另一番狀況。從這樣的角度切進去,就可以知道奇幻與經濟是產生正相關的。而妙的是,即便採用的是奇幻小說的結構,卻還是可以看出日本在破產和社福法規上的漏洞,這個漏洞當然正常人是不會自己跳下去的,卻也不代表那就不是漏洞;這個部份我們可以從《華麗一族》、《幻之墓》、《湖底的光芒》...視出端倪,要能寫出這樣的佈局與結構,就必須取決於作者的用功程度與寫作功力。功力好,即便人物不多也能寫出格局。這部小說就是一部這樣有格局的小說。

做為讀者看著這份書稿無疑是興奮的,那種興奮不只是因為先睹為快,而是看到了一位作者的作品又有了更大的突破感到欣喜。當然也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對於這樣題裁的偏愛在立場上多少偏頗,但看到了這樣巧妙結合的小說還是忍不住要微笑;能讀到如此有趣的小說真是太好了。

2009年10月18日 星期日

悖德的忠誠愛情

前幾天福克斯老闆為了他接下來的課讀起了《時空旅人之妻》,突然間我們聊到什麼叫好看的愛情小說;我提到了村上的《人造衛星情人》,但基本上我與Laura的看法都是村上有他特有的murmur,這個部份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麼喜歡的。幾天都沒把這事當一回事在想,尤其前天又有新的專題要研究,腦子有些應付不過來,大概是老天希望我今天讓腦子休息,出門買咖啡時竟忘了帶鑰匙出門,全家人都外出了,熟識的鄰居也不在家,只好晃到家中附近的書店乾等。站在新書平台桌前,沒有什麼特別想看的書,草草翻了一本談音樂的書,轉身便看到哲學的櫃子,看到西蒙波娃時突然想起她的《越洋情書》在架上卻找不到,腦子突然又想起了那天隨口聊起的話題,走到了文學的櫃子前面,想起了其實在我心裡能夠稱得上真的無法忘懷的其實是愛情電影,一部是《外欲La finestra di font》,另一部是《斷背山》;不管看了多少次都是哭紅了雙眼。大抵來說,真實人生顯然比虛構更吸引我。

找不到《西蒙波娃的越洋情書》,最後我從架上抽下《愛上萊特》;基本上我並沒有特別喜愛萊特的建築風格,落水山莊很美,但我也知道萊特的建築也曾打過漏水官司;對於會造出有瑕疵住宅的建築師我並沒有特別好感,畢竟這是對於住戶來說最為重要的問題。即便建築再美,漏水就是漏水;同樣的看法也是這樣落在柯比意身上。當然這麼說來是對大師的失敬,畢竟這種說法對於一個建築的大外行的確是張狂了。但至少他是曾經活著的人,而他與Mamah Borthwick的外遇也是事實;反正也回不了家,就當打發時間吧。

撇開書中那有點離奇的外遇經過,我對於Nancy Horan對這本書的用功程度驚訝不已。原本以為她只是單純就讓這件事成為合理的羅曼史,但看著她對於美國在一次大戰前的社會描寫不得不讓我心折。也或許是因為這樣的背景,我看著Mamah的掙扎格外有感覺。老實說,萊特並不是完美情人,Mamah自己也不是;至少在我的價值觀裡是不太能接受拋夫()棄子的行逕,即便以女性主義或是愛情去包裝,都無能掩飾成人對孩子的傷害。這個部份作者倒是處理得很好,將兩人對於孩子的責任與愛與面臨抉擇時的掙扎都描寫出來,挺好。

其實不是很懂兩人的火花是如何產生的,又或者說,愛情的產生本來就不需要理由。兩個孩子是如何看自己的母親呢?我不敢去設想,或許是愛恨交加吧。很喜歡Mamah在說中說的,因為不想讓彼此厭倦,所以想要分開,讓她擁有時間去學瑞典文,做一些自己真心想做的事。如果她再晚幾十年出生,也許她便不會選擇婚姻吧。兩人的愛情讓我不由得想到沙特與波娃,但我不是很喜歡沙特,一直都是;沙特是一個有才華但是卻沒有肩膀的男人,常覺得波娃和他的愛情其實是他高攀了波娃;至少,萊特面對問題了。雖然他的金錢觀很差,雖然他也可能個性很差,但自始至終,他對於家庭與愛人都負著一定的責任,甚至願在Mamah死後為她平反。相較之下,沙特差遠了。

「我們不發誓永遠忠誠,但我們的確同意延遲任何分手的可能性,直到我們相識永遠」看著這一句話,有多少人羨慕起沙特和波娃的理性之愛,相較之下,萊特和 Mamah的這段愛情顯得多麼微不足道,在社會上更是千夫所指。但我們回過頭來再想想,沙特不也是一次又一次背著波娃偷腥?沒錯,波娃最後也寫下了屬於另一個人的越洋情書,忠誠,我想兩人都是沒有立場要求的。(正確來說,我個人認為沙特沒有立場。)如果是就這樣的角度去分析,用同樣的高度看著Mamah和波娃,一樣有著知識份子的才華,一樣都是女性主義的先驅;我只能說Mamah生得太早,沒機會認識波娃。

回到家,忍不住又將外欲拿出來準備再重看一次。重新看著幾年前自己曾經寫的一段文字,『我真的擁有過你,或是我終究是不能擁有你呢?』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觀影心得了,書中最後的結局也總讓我想著這部片子。忍不住再一次想起波娃的話:『The word love has by no means the same sense for both sexes, and this is one cause of the serious misunderstandings that divide them....她大概忽略了,死亡也是。

抱枕情結

昨天將床套與抱枕拿去洗,整晚失眠。並不是不適應新的床套,而是沒有抱枕,睡不著。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死小孩個性,從有記憶開始,我一定會抱著東西入睡的;小的時候是枕頭,十幾年前從同事手中接過這個抱枕後便再也離不開;最痛苦莫過於外出旅遊無法將它帶在身邊,總是要在不同的環境滾上許久才能入睡。

其實這幾年抱枕情節已經好上許多,十多年前幾乎所有朋友對我的印象就是坐在辦公室椅上也一定抱著抱枕,現在除了睡覺之外,在家看書看片也不再有這樣的動作了。很大的原因是因為現在是抱喵,但更大的原因我寧可相信是因為覺得麻煩。

戒掉一個習慣,有時比想像中簡單。

有人說會有這樣的動作,是因為潛意識裡沒有安全感;但當我開始接觸佛洛伊德後腦袋裡浮現地卻是他不斷在提的亂倫,明明潛意識一詞就是由他開始的,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這個詞成了所有動作的藉口。(反正他言必稱性稱亂倫,應該也不在乎被亂用吧。)我寧願相信這個習慣是因為身體記憶。所有生物都有擁抱的本能,人類也是;只是用不同的形式表達罷了。當我抱著抱枕、抱著乖喵,暖呼呼、軟綿綿的感覺讓人感受到幸福感。當然,乖喵不是抱枕,她也會有不想被抱抱的時刻(唉,這是傳說中的青春期嗎?)但抱枕不是,妳總會希望安然入睡,那是妳每一天感到最幸福的時刻不是嗎?若是如此,沒有安全感這個理由應該不成立吧。

早上五點多跑到陽台摸了摸,抱枕已經乾了。枕間微微的肥皂香氣讓我心安。抱著它,我終於能夠入眠了。睜開眼,太陽暖暖地映進了窗內。

oui,chaud.

2009年10月17日 星期六

1961的制高點

每次讀完清張爺爺的小說總有種無奈的心情,但惡女三部曲卻從未讓我覺得如此;等待近一年的《壞傢伙們》更是讓我稱快,不管過程或結局如何,總都是讓惡人付出代價了。

『惡女三部曲』對我來說,是清張爺爺對於六零到八零年代的日本女性的致意之作。在清張爺爺之前,多數的日本推理小說的女性角色都必須要依附在男性之下才能夠生存;橫溝正史筆下的女性固然堅強,卻少了清張爺爺筆下女子們求生存的強悍感。是的,求生存。從來活著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當然不那麼愛兩性對立的情節,我猜想那莫約與我那大而化之的ぁにきぃ(希望沒拼錯)個性有正相關。但若不是那樣的對立情節,的確也無法突顯那三十年間的日本社會問題與女性角色的變化。

三部曲各有其特色,唯一不同的是《壞傢伙們》一開頭就讓動機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小說中;犯罪是遲早之事,也是唯一一部男性角色比重高於女性小說的小說。不得不說戶谷信一讓我不得不想到那該死的慕容復(不會有人告訴我不知道《天龍八部》吧!)簡單來說就是衣冠禽獸四個字。但我也不愛邱振瑞先生的序,似乎這部小說就只是純然的復仇之作,卻忽略了推理小說中最重要的解謎元素,這點殊為可惜。解謎當然不是這部小說最出色的地方,正確來說是因為這部小說的場景和人物的心理層面寫得太突出了,突出到讓人不得不忽略清張爺爺在書中用到的火車時刻的追蹤(在《點與線》用的多麼突出的詭計),不在場證明的捏造與死亡證明開立的瑕疵...等。當然相較於本格推理來說,社會派小說的解謎往往不是最重要的元素;但要知道一部好的推理小說必然要有好的謎團與合理的解謎,否則便不足以稱為推理小說;這是我對推理小說的看法。也是我之所以認為這一部小說是清張爺爺繼《點與線》後最出色的謎團設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1961簡直就是清張爺爺創出的社會派制高點,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一部社會派推理小說可以寫得過《砂之器》;同年出版的這部小說也制定了一個新的規格,我稱之為『女人的覺醒』。

清張爺爺筆下的女主角少有天真浪漫、不食人間煙火的樣貌;即便有,在經過案發時也會變得出人意料的堅強。如果說《黑革記事本》和《獸之道》談的是女人的生存之道,那麼《壞傢伙們》談論的便是女性的復仇;見血向來不是女性復仇的主流色彩,同樣是在談女性的復仇,《霧之旗》裡也沒有橫屍遍野,有的只是令人心疼的執念。某種程度上來說,在經歷過多年後,清張爺爺對於社會問題的關照讓《壞傢伙們》顯得更加沉重,人性也顯得更加不堪。三部曲中的情欲色彩自不待言,如果把《獸之道》的情欲情節抽出來應該也可以拍成一部品質精良的情色大片;《壞傢伙們》更進一步將調情、欲望與作愛巧妙地融合在每一處,用身體搭建出的共犯結構、用情欲挑起的貪欲。文字中迸出的低喘、濃濁,似乎就在我耳邊響著,竊笑著,面對誘惑時,人性竟是如此不堪。

這時又不免讓我想起了《夜光的階梯》一樣是為了私欲的不擇手段,雖然日劇的表現並不出色,但那樣的情節卻又不免讓人看來心驚。問了子麟老大是否有機會可以看到中文版,卻又不免罵起自己的不長進,竟然從未下定決心將最基本的五十音背起。

前幾天收到了朋友自日本帶回的《砂之器》映畫解說書,讓我差點感動到淚灑辦公室(福克斯老闆用著不解的語氣問我:「松本清張?那個老男人?」對,怎樣!我就是愛!)朋友笑我哭點太低,但看到這樣一份溫暖又怎不教我落淚?一個月內收到了兩本從日本帶回的珍品,看來,等這兩個月穩定之後,我真要回公企中心乖乖地從五十音學起了。

2009年10月11日 星期日

是,色,戒。終歸在幻墓中結束。

你願意為了復仇成為瘋子嗎?我不知道,也無法回答。

結束了《幻之墓》的那一刻,一陣子不曾疼痛的胸口竟又疼了起來。

一直覺得森村氏與清張爺爺雖然同為社會派大家,但就作品的深刻度來說,森村氏離清張爺爺的距離仍是有好大一段。清張爺爺筆下的女性較有自覺,廣度就更不用說了;相較之下,森村氏筆下的女性似乎就是工具,不管是在《霧中森林》也好或者是《幻之墓》也罷,身為女性的我始終無法對於森村氏筆下所流露出的大男人主義感到認同,儘管你可以說是我對號入座想太多,但這並不代表我不認同森村氏是一位出色小說家的事實。入手三部作品,《幻之墓》我個人認為並不比《人性的證明》來得差,甚至就佈局的精巧度及格局開創性來說,這部顯然又小勝些。但和《砂之器》或惡女三部曲相較自然又弱些。但閱讀向來是主觀的事,尤其當裡頭牽涉到的是女性主義的問題時,這個問題自然無解。

《幻之墓》沒有改編成日劇或電影是十分可惜的一件事;書中瀰漫著濃厚的復仇意味與企業經營中用到的金錢遊戲,和當今台面上的日劇原著相較無疑是相當出色的;森村氏的筆法贅字一向不多,同樣的題裁換作現今的作家處理可能無法如他僅用不到三百頁結束整個故事,卻不會讓人感覺交待不清。讀三本小說下來可以發現森村氏小說的時間軸線並不會拉太長,頂多一兩年就算是很大篇幅了,當然就一個龐大的復仇計劃來說,這部小說的軸線拉得又更長些,卻不會特別拖泥帶水,直接便進入到推理與復仇的部份,對於不愛花時間破梗的讀者來說是好事一件;而對習慣解謎的我來說則是將這部小說當做是輕小說在讀,不管愛不愛推理小說,這部作品無疑是容易入手的作品。但僅是這樣而已嗎?

讀著這部小說,看著復仇的幾個年輕人一點一滴地葬送掉了自己的靈魂,心不由得疼了起來。復仇向來是社會派小說最多的書寫題裁,要為了一個自己都不是那麼確定的結果犯罪,最後的結局總是讓人心疼不已。原先我以為林白版的封面就是舊式封面,不需要多做聯想,但當我看到梅毒的那一剎那我方才知道原來封面女性身上的血污並不是彈痕,而是梅毒第二期的病徵,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從來我就不認為身體是件隨便的事,更別說為了復仇而把自己的身體當做工具,這是完全不值得的。一時間,紘子的角色讓我不由得想到了《色戒》中的王佳芝,兩個人有同樣的浪漫情懷及寄託。唯一不同的是結局,王佳芝最後仍不免喪命。但當王佳芝對著鄺裕民怒吼的那當時,王佳芝的心情又何止是失望與痛苦而已?兩個女孩都為了自己所愛的男人付出,要說結局是過盡千帆皆不是的悵然嗎?還是浪漫情懷究竟是鴆毒,它扼殺的不只是身體,而是靈魂?我回想著電影中的一幕幕,回想著書中紘子的身體,是,色,戒。她用著她的身體承載仇恨,與她自己。美馬的非禮也不過是種陪襯罷了。

一片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最終都結束了。沒有任何人能夠無罪開脫。活者或死亡都是。紘子活下了,在承載那許多之後,她終究活下了。一切都崩壞了。能夠遺忘嗎?她走了下山,走向丈夫的懷裡,太陽落下,夏天,過了。闔上書,我的胸口暗暗地,疼。

2009年10月10日 星期六

斷背山上的該隱

換了工作後,開始很認真的思考著『教育』與『家庭關係』的問題。也或者是說以往對我來說,這個問題太大,即便一次又一次看著《斷背山》流淚,即便一次又一次為了《事發的十九分鐘》的孩子心疼不已,但那總歸是書、電影;一再被朋友們提醒濫情的我,不敢去思考流淚的原因是什麼,直到最近越看越心驚的課題讓我不得不去深思『父親』這件事,不只是缺席,而是父親或者是男人的角色是如何養成的。

重新打開了《該隱的封印》一下子不敢馬上讀完,看著書中的男孩案例所受到的傷害,不禁心疼了起來。同事問我可有想過當個母親,我搖了頭;看著書中的一切,我更懷疑起自己是否有資格做為一個母親;我能否陪著孩子成長?能否給予孩子足夠的安全感?儘管已經三十好幾,儘管我喜歡著有肥美腮幫子的小孩,甚至儘管家裡帶過小孩,儘管曾經做過的一切、照護、悍衛、擁抱....都不代表著我已經成熟到足以成為母親。聽著老闆與自己孩子的互動,我不禁羨慕地和他說:『我覺得你在培養的是一個王子。』是的,我贊同兩位博士所說的:『預設的原型中有兩種最常見的型態,一種是野獸(wild animal)...另一類則是王子(Prince)...成人回應的方式會因心中所存有的原型形象所遭扭曲,孩子則應扭區的反應而受害。』重新再看一次《斷背山》,大哭失聲;如果Ernis是我的孩子,我能否給他一個最溫暖的擁抱;一如Jack 的家人一般?

其實已經忘了童年是怎麼一回事了,甚至連青春期的事也記不太起了。女孩們的殘酷文化從來就不輸給男孩們肢體動作上的野蠻。幾個月以來一直在思考著肩膀與責任感的問題時,卻忘了害怕承諾有可能是因為自己也沒有安全感,男孩和女孩的教育中,『情感教育』往往是一個怎麼也跨不過的鴻溝,即便從小就沒有被教導如何表達情感的我,在面臨到感動或傷害時流淚被所有人認定是天經地義;而同齡的男性甚至是年紀再小我一輪的男孩卻沒有流淚的權利;小我六歲的弟弟我已經不知多久沒有見他流露過更多情感,只除了對寵物之外。家,不就該是能夠讓人放下武裝的地方嗎?為什麼這一切卻又不是這樣?當我看著Ernis捶著牆忍著淚、看著 Jack的母親帶著Ernis走進 Jack的房間與送行的那時...如果可以,我是否能給這個脆弱的孩子一個擁抱?我看著一個孩子如此脆弱,卻無能為力;一直到老,如此強壯卻又如此脆弱。人們竟是在這樣壓抑的共犯結構中一步步長大著,傷害與被傷害著。我多麼羨慕著小豆子有一個明理如老闆的父親。

每天晚上回到家中就可以在大門口聽到乖喵一聲聲的呼喚,打開房門她便撒嬌地賴在身旁不願移開。上班第一天回到家中看著被喵弄亂的書桌和地板,抱在懷裡聽到她滿足的呼嚕聲,我竟只是將房間整好,我問了自己:『人們對於寵物的包容度是不是比孩子要更多些?』看著乖喵信任地躺在腳邊,我能否像這樣的對待著身旁的每一個孩子呢?

『一旦你瞭解,不論是男性或是女性,只要是人類必定有脆弱的時候,如此便可以面對更真實的自我,如此便可以面對真實的自我,進而變得勇敢、自信,為社會提供貢獻。你不需要逃避自身的懦弱,內心深處也不必為此感到恐懼或脆弱。』

該隱與斷背山;或許都是我那懦弱的身影投射。

2009年10月2日 星期五

關鍵字:分手

一年過了四分之三去,生活產生了很大的質變與量變。談了三年的戀愛以分手收場,離開了工作十年的公司。一個是不得不,一個則是自己的選擇。

分手當然是件痛苦的事,更何況一年內兩次?但自己也很明白那都是不得不的選擇,不管是愛情也好,工作也好,到最後都要問自己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妳真的快樂嗎?』冷靜思考著自己的過往與未來,一步步都令自己心驚。

休假的前一週,在工作上也發生了自己意料不到的變化。若不是這樣的意外,也許我也沒有勇氣厚著臉皮去要一份自己有興趣,但不確定是不是能做的工作;不會有機緣和另一個領域的工作者在假期時認識。前老闆說得很對,把自己放到整個職場舞台看,自己就會發現自己有多麼不足,只是我們身處的舞台太好;在整個職涯出現大轉彎的此刻,這句話讓我感受尤其深刻。

on board時幾位主管送了我好幾本很棒的書做為禮物,一本清張爺爺的《點與線》,書衣是清張紀念館賀入館人次破五十萬特製的年表書衣;一本是克里希那穆提的《論關係》;另外兩本則是現在每一位公司的同事的指定閱讀《決定未來的十種人》和《栽培領袖》。三本的共同性其實是內省與啟發。很有意思。

接下來一樣有很多新事情要適應,但最重要的是慢慢要找到自己本來該要有的樣子;學會自在,學會內省。慢慢地,我會學會。

2009年9月28日 星期一

包包裡的傢伙們

昨天晚上看了紫葳分享了她的包包秘辛,我突然想起有很多人問過我包包裡到底裝了什麼,怎麼老是沉甸甸的?今天看了一下,東西還真的不少。藉用紫葳的分享模式在此獻醜(紫葳的包是寶物包,相較之下我的包無趣得很。),大家笑笑就好囉。

這是這三個月最常帶出門的兩個包,一個是騎單車通勤時背的Travel Fox的登山包,一個則是搭公車或是走路時背的帆布包;是之前活動的滿額贈品,又輕又好背。其它幾個同事常看到的還有紫色的皮肩包、Kipling的防水肩包、Elle的背包...還是有在背,但機率沒有這兩個包來得高。


包包裡必備的兩樣東西,沒有會焦慮一整天的Moleskine週誌和筆袋。以前覺得買Moleskine的人都是凱子,即便是員購買下去還是所費不貲。去年鬼迷心竅買了一本之後就再也離不開了。一方便當然是因為我不太習慣用outlook和手機做行程管理的工作,另一方面亂寫這件事對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尤其是它的內頁用紙好,吸墨性一流,比起自製品又輕巧許多,後來就拋棄了自製品投向它的懷抱。白色的筆袋是在今年舊拍時買到的Corban & Blair的筆袋,材質很好,連文具館同事都讚不絕口的珍品,容量大好清洗,是我的最愛之一。


這是筆袋和週誌的展開版。Moleskine最貼心的小設計就是在本子後面有一個小型的文件夾頁袋,我通常都會把書籤和幾張名片放在裡頭備用。

筆袋當然少不了筆,目前最常用的是Pilot的代針筆,Uni-ball 0.38的自動水性筆,Pentel Slicci 0.3的紅筆及Pentel 0.5 HB的筆心。很多同事都知道我曾經當過文具的組長,對於筆的挑剔程度是不在話下的,為了尋找心中理想的筆也是花了不少銀兩(我還曾經買過貴森森的Cross原子筆,可惜不知道掉在哪家咖啡店還是公車上了。)大體來說,我會盡量選水性且色彩比較溫潤的筆款;至於為什麼紅筆是會特別選這個筆款,是因為這個筆款的紅色是目前用過最美的,因為不是每個文具店都買得到,習慣一次買兩支。

印章、美工刀、1G的隨身碟和sticker是平常工作會用到的好用小物;尤其之前要幫同事簽會員卡申請書時,印章發揮了它最大的效用。Sticker是平常看書稿時會用到的,偶爾看書發現有疑慮時也一定會用到,因為用量很兇,所以一次會在筆袋中裝兩份。隨身碟,現在應該沒人工作會少得了它吧?現在在考慮要不要買一顆隨身硬碟中...



在閱讀的書稿或書。當然回家也是可以讀,可是通常我是無聊就會拿書起來看的人,所以我會在包包裡幫自己準備一本書,類型很不一定,看當時的心情而定;還有另一種可能性是書稿沒讀完,需要趕進度的...這本就是。


另外三小包:錢包、當做悠遊卡夾用的名片夾及化妝包。錢包一樣是在舊拍挖到的好東西,主要是因為和之前的錢包很無緣,不是會忘記帶出門,就是很莫名地會被扒走後再被通知去警局領回;後來換了它之後當然就順利許多。名片夾是要調回敦南時小士老大送我的禮物,之前也送過要昇遷的同事同樣的東西,很耐看也很好保養,用了五年色澤反而更好。我的兩個名片夾都是老闆送的,另一個放在辦公室中的是前老闆送的,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紀念品,到現在盒子都還留著。

化妝包的內容物們:之前Parsifal有問我每天騎單車上班到辦公室是不是會變得很狼狽?我想這就是女人比男人要吃香的地方,看一下化妝包就知道了。除了每天早上出門的例行上妝之外,另外還準備了耳環、兩用粉餅、眼影、口紅和唇蜜。兩用粉餅是從日本買回來的,粉質不錯,妝感也不會太重;通常是用不太到,除非是整個底妝花到不行了才會去補,不過想也知道本公司不會太要求這玩意的。另外還有比護唇膏更好用的凡士林,有了它之後我便不再用護唇膏了。這些當然是不會比放在家裡得來得多,但要應付基本的補妝已經很夠用了。另外還有3M的防水ok繃和白花膏以備不時之需,畢竟大太陽下趴趴走,萬一中暑,白花膏就可以馬上派上用場;ok繃就不多說了,自從摔車之後就成了基本配備。

終於到最後一張了...手套就不用多說了。除了面紙外我一定會帶著手帕;原因是因為手帕吸水性強,也不會留棉絮在臉上或身上,要擦汗或是擦臉都比面紙好用。通常我會買比較大的方巾當手帕使用,上回摔車就是用方巾先行包紮的,這也是妙用之一;目前有兩條是自製品的逛茶經系列,還有一條是之前從日本帶回來的水藍色方巾,另一條則是同事今年去琉球帶回來的手染方巾,目前是這幾條輪著帶的。

手機是Nokia 6300,是去年娘親幫我買的;很喜歡它的質感和介面,目前還順便拿來當隨身聽和電子辭典用。手機吊飾也是從日本買回來的,是在合掌村買到的紀念品。以前我是不用手機吊飾的,但當時看到那些吊飾卻心動不已,最後捨棄了另一個雪花來樣式買了這個水藍色的吊飾。其實它本來有一隻很可愛的小猴子臉,可是被小T喵玩壞了;有點銹了,但還是很漂亮的吊飾。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沒有被拍到的還有小蝦送我的鑰匙圈,那可是安倍晴明神社買回來的土產,因為實在太閃,為了怕大家眼睛受傷就不再上傳照片。包包裡的傢伙除了實用性之外,其實好些東西對我來說都有它的意義;不管是轉調的紀念、旅途中的回憶、甚至是家人的愛心,對我來說都是無法取代的。雖然包包內的東西不怎麼有趣(本來還想把我的小筆電也給拍進去的),但某種程度上也是看自己的另一種方式;大家的包包會裝些什麼呢?真有趣呢。

2009年9月27日 星期日

搶錢、搶糧;這不是投名狀!

除非有特定事件發生,不然我是甚少與朋友相約在外頭吃飯的;原因無它,因為我挑食的個性常讓同桌的朋友有莫名奇妙想打人的衝動。其實也不是非得大魚大肉不可,我並不是一個無肉不歡的人,但有幾個飲食的原則是惹惱週圍朋友的主因;其中包含胡蘿蔔與其相關色系蔬果不吃(其中包含了柿子、木瓜、及我所認定的一切胡蘿蔔色系食物)、含乳品的飲料一律不喝(其中包含奶茶、加了奶精或牛奶的咖啡,我通常只喝黑咖啡。)、萬不得已絕對不食用爆香用的蔥蒜,因為會起酒疹加以酒量不好,通常都只喝個半杯不到意思意思...其它原則就不再贅述。養成如此嘴刁的個性很有可能是因為父親的好廚藝把我的胃口養壞,即便成年了,挑食的習慣依舊。

大抵來說,我最關心的倒不是要吃什麼?或是什麼樣的餐點與餐廳最為流行?生活中我唯一真正離不開的食物應該只有咖啡;曾經有主管問了我一個月到底會喝掉多少咖啡,仔細算了一下,通常一個月至少要消耗個一磅半到兩磅,也因為消耗量大,為了荷包著想都會去咖啡豆專賣店買豆子;莫約在前年咖啡豆發生了一次大調價,慣常買的豆子從半磅 一百五十元一路調漲到二百元,漲幅超過了三成,儘管心疼還是咬著牙買下;而習慣了另一種更好的豆子後,開始買起了半磅兩百五十大洋的豆子;薪水沒漲的狀況下,一個月光在咖啡豆上就得多花上了三、四百元;還不含濾紙這樣的耗材。類似的狀況還包含了以往喜歡的統一肉燥麵(如果沒記錯,這三年內它的單價從一包十一元一路調到現在的十五元,一碗十五元則調至現今的二十元。),家裡樓下的麵包店白吐司價格則是從二十元一路調漲到了現在的三十五元,葡萄吐司則從三十五元一路調漲到了六十元。吐司的花樣從白吐司,紅豆、葡萄、奶酥一路到了現在有洋蔥火腿乳酪的主餐吐司。與我有同樣觀察的幾位朋友曾經也就這個問題聊過,但大抵來說平民老百姓沒有主宰價格的權利,只能任價格宰割;去年在台南佳里吃到了一碗只要二十元的碗粿感動到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有多久我沒有聽到二十元這個價格了?

經過八八水災後,菜價也著實漲價了一陣子,在我以為這一切已經趨於正常的狀況下,昨天晚上在素菜館吃自助餐,拿了和平日一樣的菜色,只除了把地瓜葉換成青花菜之外,價格竟從平日的七十元被喊到了九十大洋;認命地付了錢,一邊翻著正在讀的《糧食爭奪戰》,看到了一句很好的話:『農業問題從來不是經濟問題,而是政治問題。』我回想著這幾年所觀察到的價格變化及食品安全問題,不管是否會消化不良,看著柴田明夫先生深刻地分析日本與全球關於糧食的問題,不禁讓我在休假將結束的這時提前做起了收心操,儘管知道或許對於這一切我無能改變什麼,但當有更多人一起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可不可能改變一些什麼?

這時突然想起高中唸過的八股文章《上李鴻章書》(對不起國父,我知道這種說法不敬。)『蓋人民則日有加多,而土地不能以日廣也!倘不日求進益、日出新法,則荒土既墾之後,人民之溢於地者,不將又有饑饉之患乎? 是在急興農學,講求樹畜,速其長植、倍其繁衍,以彌此憾也!』、『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不足食,胡以養民?不養民,胡以立國? 是在先養而後教,此農政之興,尤為今日之急務也! 且農為我中國,自古之大政,故天子有親耕之典,以勸萬民,今欲振興農務,亦不過廣我故規、參行新法而已。』這是百年前的老文章了,現在看全球的糧食問題竟也是如此貼近。人類的歷史進行了百年,同樣的問題卻是不同的型態發生,不由得讓人思考究竟哪裡出了錯?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天,為了糧食人們必須付出比往常更高的代價?

除了價格,毒奶事件引爆了一連串食品安全的顧慮;那時正巧在讀《到底要吃什麼》(原文Omnivore's Dilemma)一路隨著Michael Pollan 的腳步看到了美國的農業近況,包含了石化農業、無所不在的玉米、大量生產的有機農業...再重新對照著柴田明夫的意見,再重新想著那一個個的消費新聞,有沒有可能有這麼一天,糧食與用水問題引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當然這是我個人的狂想,但再對照從小到大的飲食經驗,卻又讓我不禁思考著這是不是所有人都面對的問題呢?

唸高中前我們家人是不太外食的,經濟狀況不許可是最大原因;記得國中時幫母親買雞蛋一斤應該是二十元(兩星期前我竟買到了一盒四十六元的天價雞蛋!)加以當時也不興去超市那一套,走一圈傳統市場就可以買到一堆新鮮便宜的菜,沒有理由去超市買那沒什麼彈性可言的里肌肉。也剛好成長過程中有幸(或者說不幸)遇上了生活型態劇變的年代,7-11也賣起了便當關東煮,超市也搞起了二十四小時營業;在服務業工作的我一年竟然只有年夜飯的晚上和年初二妹妹回娘家的時候會坐在家中餐桌上好好吃上一頓晚餐。而這樣的狀況還包含了家人的工作型態及外住,全家要湊在一起吃飯成了不可能的任務;一個七八十元的便當比起開伙的成本反而是低的。但若遇天災造成菜價飛漲,也只得乖乖讓自助餐店老闆娘剝皮。小時候吃麵包蛋糕是奢侈品,現在偶爾去買杯百來圓的咖啡卻再也不覺得那有什麼;二十年內,從青春期時吃飽的最低需求,到三十多歲飲食不正常還花上不少銀子,有一天驚覺小時候在南部到處亂長的蕃薯葉竟然奇貨可居,而麵包居然比起便當還要貴。是的,再也不用擔心吃不飽,而是擔心口袋裡的錢究竟能吃到些什麼的時代。

我一面驚嘆著柴田先生整理出了如此龐大的數字資料,一面驚嘆著日本面對到的糧食問題竟也是我們每一日吃下卻又不那麼自覺的經濟問題與社會問題,八八水災和九二一當然是自然對於人類不珍愛土地的反撲,面對自然的反撲,我們的新聞熱度竟可以如此迅速地遺忘這一切;看到今天報紙的一角印著『 聯合國環境秘書處(Environmental Secretariat)在一場聯合國沙漠化會議中表示,阿根廷在一世紀中,已喪失近70%的森林。』老天還能給我們多久時間去解決土地的問題?我們還能有多少空間可以揮霍?

是的,糧食問題不只是經濟問題。除了支持著本土農產品之外,還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這不是政治問題,而是關乎永續與生存的問題。

2009年9月23日 星期三

米原秀幸初接觸

休假不到一星期竟然感冒了,這陣子全台灣被流感搞得人心惶惶地,即使我沒開口,醫生也說要做快篩,好在是一般的感冒和急性鼻竇炎做祟,暫時不會有大礙。休假時便計劃著除了外出的時間之外,便是要大看特看漫畫和一堆閒書、影片,幾位朋友要我讓眼睛多休息,但這兩三年常常沒能把書當成書般好好看待〈通常拿到書或書稿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怎麼賣?〉看完醫生,吃過晚餐與藥,又窩到漫畫店中看了米原秀幸的《惡魔》。

其實看漫畫對我來說重要性應該僅次於清張爺爺的推理小說,真正開始看漫畫應該是從高中開始養成的習慣。習慣在租書店架上找書的我,通常都是要看過書末的簡介與畫風後才決定看或不看;換言之,對於漫畫,我有自己一套的美學標準在;它的畫面必須要乾淨,線條與細節處理要細膩,劇情要如電影一般快節奏,不能夠有過於物化女性的色情畫面;最好人物的身體比例要盡量正常。在這樣的狀況下,大概就可以理解我不愛看少女漫畫的原因了。以前雖然沒有看過米原的作品,但就整體看來應該還算是我的菜,只有十三冊,不用兩小時就可以解決了。

就戲劇性來說,這部作品其實是很悲傷的;而書末在探討的不禁讓我想到鄭問的《深邃美麗的亞細亞》。但這部漫畫所帶出的是如此真實,我也相信著總有一天人是有可能把自己改造成人機一體的武器的。(如果是這樣,那我希望我的手腕可以藏劍,遇到危急時就是人體袖裡劍。〉原著是手塚大師,故事性自然就不需再多提了。有趣的是可以從裡頭看到不少AI的概念,雖然不得不說這真是一部暴力漫畫,但比起那些老要切成一塊塊的推理小說,米原的東西也還只能算保護級。裡頭的動機是從復仇而起 〈大部份成男漫畫的梗〉,結局也並不是太快樂,但的確是好看的漫畫。

這個休假目前已經看完了兩部漫畫了,開始有把以前對於漫畫的狂熱感覺拉回來了。當然也提了很腦殘的問題讓朋友們笑過,但這樣的過程真的讓我放鬆許多;再去看一下有沒有什麼新漫畫看吧。

2009年9月22日 星期二

終於折服

結束《霧中森林》時,雖然覺得是還不錯的推理小說,卻覺得評論家給他的讚賞與評價似乎有些過了。當然時空的變化造就了社會環境與民情的變化,但大抵來說,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是不變的。直到休假的這幾天讀了《人性的證明》,終於瞭解自己的淺薄。

當然森村氏的筆法與清張爺爺有著某種程度上的類似,都重視細節、證據與邏輯。清張爺爺的特色在於人們心理細微之處的描寫,表情、動作無一不呈現在事件的每一處所造成的影響。相較之下,森村式的是邏輯見長,每一個細膩的場所與物證皆有細膩的關連性;背叛在書中無所遁形,躍然紙上的動機讓人不得不感嘆人性的脆弱。清張爺爺表達的是一種對社會體制的感嘆與關懷(尤其是對女性地位的部份,幾部作品都讓我有所感觸),森村氏所呈現的則是一連串合理的謎題與解謎,他當然是關心人性的,但在這部作品中他所呈現的是再怎麼不合理的案件都有邏輯可尋,那樣精準的一部推理小說。

一開始在讀的時候就有一種感覺,在那樣的環境與條件下,不犯罪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戰後的日本是那樣的脆弱,而留在日本的美軍又何嘗不苦悶不想家?一個家庭的構成原來都只是表面功夫,那樣的孩子是不可能感受得到愛與幸福的。犯罪很多時候是環境所造就的,沒有責任感或是太有責任感都有可能造成不幸;如同清張爺爺在《憎惡的請求》其中一篇《女囚》就是這樣的悲劇(忍不住要抱怨一下,X雨出版社的翻譯真的不行)一個孩子在遠足時,母親竟吝於下廚做一個便當,僅用金錢打發,孩子怎能承受這樣拋棄的感受?一個孩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父親被毆打蹂躪的無力感,難道就不會成為未來的復仇者?殘酷的並不是環境險惡,而是人;是人們將環境改造成地獄的!不管是物資欠缺的戰後,或是金錢不虞匱乏的五六零年代的東京都是。我翻著一頁又一頁,犯罪者的動機昭然若揭,但他們的生成卻是因為孤獨,脆弱;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一個年輕的孩子最後犯下了滔天大罪。兩個男人的爭風吃醋竟的怪異聯盟竟也可以將謎團解開,雖然感覺是有那麼點...表兄弟?卻也不得不佩服倆人對於愛情的決心。也不得不佩服起森村氏的合理佈局。

原先還是抱著:『好看,但是為什麼有這麼高評價?』的心情,在讀到書末那一段:『八杉恭子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人心,才喪失一切的。在恭子自首後,棟居發現了自己的矛頓而大吃一驚。他是從不相信人的,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然而,在沒有掌握罪證就去和恭子決鬥時,他卻拿她的人性做賭注了。這就是說,在自己的心底的某個角落裡,究竟還是相信了人。』眼淚差點奪眶而出。我不能夠確定松村氏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描寫這樣的心境轉折,但對於棟村和八杉來說,這何嘗不是對他的救贖?儘管代價高昂,儘管言不由衷;但終究都是人。人性是不可能被磨滅的不是嗎?


2009年9月18日 星期五

關於島田--全是因為膽怯

為了參加這週末的島田莊司講座,一口氣讀了兩本新作《開膛手傑克的百年孤寂》、《利比達寓言》。許久不曾閱讀島田的作品,讀起新書雖然不算吃力,但總算想起為什麼會把島田擱置著的原因了。我雖然號稱是重口味的閱讀者,而且尺度夠大,葷素不拘;但並不代表我的膽量也和我的閱讀尺度一樣大,雖然我可以接受《魍魎之匣》那種把人切成一塊一塊的情節,但我實在沒辦法接受在肢解完之後還要處理內臟這件事。(口語化就是給它挖出來的意思。)

當然撇開那鮮血淋漓的場景不談,其實島田與京極堂的作品都是充滿解謎樂趣的。島田的作品主要有三個系列,京極堂的作品則有京極堂和巷說百物語;我承認我個人偏愛京極堂多些。但我不得不將兩位作者最吸引我的主角拿來做個比較:御手洗潔和中禪寺秋彥。如果就外表描述來說,御手洗潔應該與(木夏)木津是比較接近的,但就思維面來說,中禪寺與御手洗反而是近的。兩個人都有重度而廣泛的閱讀習慣,都習於由案件本身蒐集條件解開謎團,不受常識或習慣左右;當然某種程度上身為讀者的我會覺得有些破案關鍵未免顯得牽強,卻又不得不佩服島田與京極堂兩位大師的寫作功力。

會選擇讀《開膛手傑克的百年孤寂》純粹是個意外。開膛手傑克應該可以說是推理迷心中永遠的公案了,之前曾讀過康薇爾的作品,而從google上打下關鍵字也可以查到八萬五千筆資料,維基百科上的資料也仍持續有人維護與更新,說是最有魅力的兇殺案也不為過。但那畢竟有其時空背景,若是發生在有CSI的現代,恐怕兇手如此囂張的行逕早已被繩之以法,根本輪不到那號稱被吃掉的腎臟出現示威。就康薇爾的筆法來說自然不脫科學辦案精神,畢竟是一本報導文學而不是小說,娛樂性自然不及島田小說來得高。但我也相信島田面對到這樣的公案必定有其 寫作上的壓力,在這麼多人寫過開膛手之後,島田式的開膛手與其他作家甚至於漫畫家的開膛手有何不同?島田巧妙地運用百年時空與兩個案件串在一起,某種程度上我是覺得牽強的;卻也不得不否認島田在這部小說中所蒐集到的資料及他所關注到的一些社會問題,比方工業革命後的英國貧富差距所造成的治安問題及柏林圍牆倒塌之前,牆內與牆外的兩個世界那種衝撞。角度顯然比起解謎過程有趣得多。

《利比達寓言》談了許多巴爾幹半島上曾經發生的(或著說是持續存在著的)民族問題,對於島田的國際關係的觀察我倒是比較不感興趣,也或者是說,因為有興趣的是案件本身的解謎過程,加以那段歷史本來就是一連串紊亂,如果真要釐清那許多,我還是得從十字軍東征之後的歐洲史開始去釐;但以最近本人的疏懶狀況看來,大概民國一千五百八十年都不會去找資料(除非哪天神經又抽到了)再者,我不得不說島田式的肢解方式讓我好幾次把書闔上,甚至於幾個晚上都不得好眠。我不得不碎碎唸一下那個可怕的肢解手法,也或者說這應該是造孽,去年一樣在鬼月時我收到了《盲視》的書稿,當時一樣是被嚇得連續幾晚無法入眠,深怕一闔上眼便看到那一整片鮮血淋漓。原本以為開膛手就足以讓我反胃,但當我看到那一連串處理屍體的過程整個人不只是背脊發涼,甚至於我不得不懷疑是因為平常嘴巴太壞所得到的現世報。但在閱讀的過程中,我不得不思考『地獄』這件事。地獄向來是宗教學的領域,文學中的地獄則是將其概念用文字加以具象呈現。且不論地獄是否為真實存在的空間,戰爭不就是人們所創造出來的真實地獄?

「好了,我說完了,你滿意了嗎?」老人問我,「這就是你想聽的嗎?」
「是你逼我說的。說出口,跟親眼看到是一樣痛苦的啊。」

什麼叫地獄,還有什麼比真實的記憶更殘酷的?

我看著那不堪的一切,痛苦地讓我闔上書閉上眼,卻似乎在耳畔不斷聽到「Spasilački」、「Ne!」;在那一刻,我痛恨著自己的想像力,痛恨自己曾被同事誇獎過的說故事的能力;因為妳把一件事情具體呈現了,即便它只在妳腦中呈現,只在妳一個人的腦海裡、心裡,它就存在了。一個晚上不得好眠的我,經過了兩天仍寫不完這一篇網誌,即便已經聽完講座,心還是懸著懸著。

回到家時,天空是清澈的蔚藍;我想我應該會有陣子不再碰島田的作品了吧。我還是喜愛著解謎,喜愛著清張流的社會派作品,喜愛著橫溝式的佈局;但在我能對於戰爭釋懷前,我需要一段時間離開島田的作品,直到我成熟到足以承受那一段又一段暴虐的事實,或者是膽量大到足以承受肢解畫面為止。

2009年9月12日 星期六

跨過北村門檻讀秋花

莫約一個多月前和前輩與朋友提到在讀北村薰的作品有感受到嚴重的門檻,雖然知道北村先生是直木賞得主,但一本又一本的碰壁讓我害怕;朋友和我說並不只有我遇到障礙,直到《秋花》的出現,我終於第一次跨越那到高高的牆。

前兩部的《空中飛馬》與《夜蟬》當然是帶出了『春櫻亭圓紫與我』的一連串故事,隨著書中時間的流逝,「我」也從高中生一路到了大學,畢業論文的主題也將會是『芥川』。在前兩部的情節中,我遇到最大的障礙莫過於『落語』及緩慢的節奏;也或許是那樣的時空距離我太遠,也或許是因為我不能懂「我」與圓紫之間的語彙,但到了這一部時,我突然能夠進入「我」的世界,漫步在離「我」家不遠處的街道上,看著秋海棠的盛開與凋落,一如青春。

三十多歲的人讀起二十多歲的學生生活總是不免感嘆的。與「我」一般喜愛閱讀的我,一直想讀福樓拜的《情感教育》;但或許是已經離開那樣的情態太久,我甚至已經遺忘了曾有那樣的單純與溫柔。我當然也有過十七歲的青春與二十一歲的過往,人生總是這樣一棒接一棒的接力賽跑,拿到棒的那一刻便只能往終點走去。這或許也是我讀著《秋花》所感受到的,如秋天晴空一般微涼的清澈與感傷。

『我們,真的有這麼脆弱嗎?』
『很脆弱,不過,這樣的我們,現在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吧。不管活上百年或千年,到頭來也只是當下這一刻的延續。正因為生命很脆弱,才要抓緊隨時會從手中溜走的當下,努力思考該做什麼,渴望成為什麼樣的人,並設法留下什麼。』

而在我還來不及思考自己渴望成為什麼樣的人的那當下,已然走到現在,看著這樣的段落不免感傷。這哪裡是一部推理小說呢?即便它有著本格的佈局,但在那過程中我關心的已經不是自殺和他殺,而是解脫。從悲劇中解脫,從罪惡感中解脫;那種感覺是最近生活中想得到卻又不可得的,不捨著和泉的我,看到結局竟想要喝上一杯溫熱的清酒;那是在日本錯過的一瓶美麗的酒。錯過的事,又何止是酒?

幾口玫瑰紅入喉,現在已然微醺。從來我就不是善飲的人,最愛的其實也是甜美的香檳。微熱的臉頰仍如第一次第一口酒一般。是感傷嗎?也許乾完了這幾口,睡了,也就忘了。

2009年9月9日 星期三

關於愛情與管理學

分手後九十天,生活開始回歸常軌;在整理書櫃時才發現自己最喜歡的《杜拉克管理聖經》還放在另一個人的書櫃上,不捨這本書但卻不想再聯絡故人,於是便再重新添購一本。這樣的留在故人架上的書莫約二、三十冊,但與其心疼,還不如自己逐一購回來得實在。有的事情不是相見與懷念這麼簡單。

在回歸正常的此刻,我讀著杜拉克的這一段話:『人具有許多獨一無二的特質。和其他資源不同的是,人對於自己要不要工作,握有絕對的自主權。』又忍不住想起在前幾個月一位朋友勸過我的:『一個人要是沒有肩膀,他就是不會有,這和年齡無關。』我突然想到,如果平日在面對到工作上的許多事情,我總還是能夠耐著性子拆解問題,為什麼我不能夠問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問題?即便得到的答案不一定有解,甚至是社會觀感上的無理數,但我還是知道我自己是否能有足夠成熟度面對這一切。我再度打開了《理性與感性》,試著從奧斯汀和杜拉克兩位大師的書中找到答案。

嚴格說來我並不是珍迷,會開始讀奧斯汀的書純粹是被三個人影響,分別是前老闆、李安導演與杜拉克。前老闆在一次又一次的會議最後總會引用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裡的概念與話語,我不得不承認我心裡是有些os的,我真的對於一群小女孩和一個聒噪的媽老是想把結婚當做人生終極目標的故事沒太大興趣。但對立與衝突,教養與自制卻是讓我無法移開目光的議題。而一天晚上在電影台看到了李安導演導的《理性與感性》,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裡頭太多細微之處讓我不得不回去尋找原著;在此同時正巧前老闆盛誇最佳譯本的時報版剛出版不久,裡頭導讀的一段話便是說到Elinor是杜拉克心中最完美的經理人典型;我承認我不愛《傲慢與偏見》,但是我無法不欣賞《理性與感性》。但我怎也沒想到在幾年後自己竟然會一再重讀這本書,而且必定要與杜拉克的書一起。

《理性與感性》當然是一個很好的管理寓言,雖然有人拿Elinor與薛寶釵相比,但對我來說,她們倆除了幹練之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管理者的類型。書中談到了許多預算與收入問題,就許多讀愛情小說的讀者來說是不習慣的;畢竟馬車、美麗的傢俱與房租都不是出現在羅曼史中的好題裁;但現實生活中金錢的影響力卻無所不在。它當然更是一部好的行銷管理學教本,能把網路行銷4C原則(Customer Experience、Customer Relationship、Communication、Community)用到如Elinor這般淋漓盡致,與現代優秀的行銷經理人能力相較並不遑多讓。但有趣的是人們多半欣賞這樣的經理人,但在談戀愛時卻往往又像Marianne那樣奮不顧身(包含我)。我在想,是不是可能有『愛情管理學』這麼一門學科出現?又或者,『失戀管理學』?

為什麼會想讀?也許就是因為失戀前三個月的感受特別像Marianne那樣大起大落。生活中最害怕就是遇到情緒大起大落的狀況,但讓人刻骨銘心的愛情卻往往帶有遺憾色彩,即便理智到幾近變態的Elinor也不免要患得患失。但在兩個戀愛故事中,Elinor想成就的並不只是濃情蜜意愛你愛我就足夠,而是想在那其中成就些什麼。那是杜拉克在許多書中提到的管理人的責任,卻不免予人無趣之感;如果每段愛情都要成就出一個『更好』的人,這樣一場戀愛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這時卻又不得不回過頭來看佛洛姆的《愛的藝術》。在佛洛姆的說法:『除了給予之外,愛總是包含著其它幾種基本元素,這些因素是一切形式的愛所共同具有的,即照顧、責任、尊重以及瞭解—這些因素把愛的積極主動性明確的表現出來。』若是如此說來,Willoughby與Marianne那段戀情反倒是passion的程度大於愛;但沒有passion的愛情是否還是愛情?

那麼愛情究竟有沒有辦法被管理?杜拉克沒有告訴我,奧斯汀也沒有告訴我,只能讓我獨自在桌前苦思。

2009年9月8日 星期二

手套,我的戀物癖

前幾週的三坑行讓CT-102和自己受了傷,也磨壞了原本號稱抗UV的手套。身旁的家人朋友擔心著我的傷勢(這大概也是這幾年來我受過最離譜的傷),但我卻心疼著車子和手套。休息了半個月,車也修好了,開始可以延著河堤亂騎;下定決心要在下次的旅程前再買一雙手套。

一剛開始騎單車通勤時,我並沒有戴手套的習慣;雖然出門前一定會擦防曬,但自從有了CT-102後除了通勤,連假日都騎著它再戴著相機和書四處遊蕩亂拍,一天小妹到公司找我一起吃晚餐時看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妳的手變黑了ㄟ...而且都黑在手背ㄟ。』雖然我不是那麼愛漂亮的人,但經過她的提醒我才發現我的手竟然有『色差』,眉頭也不禁皺了一下。飯後小妹陪我去選了一雙抗UV的水藍色手套。為什麼是它?首先,CT-102是銀藍色的,水藍色和它很搭。二來她除了防滑之外,質地非常地輕柔;重點是尺寸非常剛好,所以就是它了。但沒想到這一摔,它為我擋住了更大的血光,尤其右手掌心整個是磨穿,很感激它的犧牲,但它再也不能陪我進行任何旅程了。也因為它的輕柔,為了未來的安全起見,我不可能再買同樣一雙手套。

為什麼會造成我這麼久才找手套?首先那與受傷這事無關,純粹是因為龜毛與麻煩。和同齡的女性比起來,我的手掌大得像個正在發育的男孩子,最寬的部份甚至到了9公分,以比例來說的卻是大得出奇;但麻煩的是我的手腕骨子也細得極為離譜,食指拇指往手上一扣足足有餘,這樣的比例可以想見我在買手錶或是任何飾品所遇到的難處。加上本人個性中有些龜毛的程度在,這次在選手套的過程中也找了好幾位老闆麻煩。

一開始首選當然還是在自己去修車的捷安特...但老闆正在整修店面,所有商品全收到地下室裡,要一週後才開始營業。所以便轉往另一家運動用品專賣店碰運氣,老闆二話不說直接拿出了一雙賽車用專用手套出來,一整個傻眼的我:『老闆,有沒有別的?』,老闆很豪氣的說:『這個保證安全耐磨。』(os:我又不是要賽車...)往大稻埕的路上進了一家又一家的單車用品專賣店,試戴了第一雙手套,質感還不錯,有點太緊...沒有大一號了。第二家店,找到一雙尺寸剛好的...只有紅色,要不要?(os:老娘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紅色)任憑老闆娘說破了嘴,我還是自顧離開。

到此已經走了三家店,應該要把標地物說清楚才對。我想要的除了合手之外,顏色要全黑,手掌的部份要耐磨,材質要透氣,預算約五百大洋。為什麼要選擇全黑?主要當然是配合本人的安全帽顏色,另一方面是因為黑色耐看,除非東西做太差,否則沒見過黑色的衣物難看的。加以本身也不是賽車手之流,砸到四位數買雙手套也很怪;於是再繼續轉戰其他店面。

進到第三家,看到了一雙水藍花紋萊卡材質的手套,手一套進去剛好合手;轉過頭去一問價碼,一雙打折後竟然要價四位數;算了。再往第四家走去,看到了一雙全黑的手套,手一戴進去太大了,這時聽到工讀生一聲尖叫:『糟糕,尺寸裝錯了,小姐這是最後一雙了。』我搖了搖手;這時一路行來我已經騎了三十公里的車。眼看著天要黑了,我又沒有把車燈帶出門,只好沿著原路回家;這時看到路上有家小小不起眼的單車用品行,停下車後往裡頭走去,竟然讓我找到了一雙完全合手的手套...但它不是黑色的!掩不住失望的神色準備要離開時,好心的老闆娘竟然和我說:『妳明天要再來一趟嗎?黑色我們明天會進貨。』聽到這句話我眼睛都亮了,當下將錢付清,下了班便前去將手套拿回。

好,我承認在某些層面上我是有些龜毛難搞;但總覺得是要用到的東西,總是要合意才好。和小妹聊了這次的感覺,只能說,很多東西都是緣份,手套也是。第一次買到是算我運氣,並不是每回都會有這麼好運氣的。也希望這雙手套能陪我久一些,至少在我換車之前要能一直陪著我。或許這就是我的戀物癖,自己的每樣東西都希望能陪伴久久。

2009年9月6日 星期日

這樣的羅曼史程度,剛好。

綺瑩寄來書稿已是幾星期前的事,一看到愛情小說四個字讓我有點頭皮發麻(何況還寫著『成人浪漫愛情文學小說』?),即便已經經過了將近三個月,這段期間我根本還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看任何與愛情或是羅曼史之類的一切,即便是愛情喜劇或是小說。但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我打開了《第十樣禮物》。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部寫得相當好的小說,一開頭的第一段話就相當吸引我:『人類的故事說穿了也不過兩三個,但卻不斷重演,彷彿個個都是新鮮的;好比雲雀只需五個音符,一唱就是好幾千年。』為此我不得不笑了,幾個月以來的痛苦感受也不是沒過經歷,所有失戀過的人感受都是一樣地,每個人卻也認為自己的痛苦與眾不同。從來我就不那麼愛看第三者的故事,卻總覺得一開頭就被甩的莫名其妙的Julia有點意思,正確來說,是有那麼點幸災樂禍,一方面是覺得惡有惡報(我承認我壞)一方面則是覺得原來每個失戀的女子都一樣;書中的她三十六歲,現實生活中的我三十三歲;有點共鳴。

當然如果純粹是療癒作品,最後遇到真命天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我想我應該很快就會把稿子晾在一邊,但它的軸線展開卻也不是什麼冒險犯難,而是一段十七世紀的英國場景,普通的莊園,普通的女傭;而不是像《迷情書蹤》裡歷史軸線端一開頭的那句:『親愛的女士:自從我們那次令人驚喜的談話,我的腦中就再也容不下其它的思緒。』一看就知道應該會出事。我無意就文學價值來評斷這兩部在情節上相似的作品,畢竟除了結構有部份類似外,兩部作品所訴求與表達的一切沒有一處是相同的。不管一開頭會不會予人出事的感覺,但這兩部作品的結果總歸就是出事了,而且子孫不肖,經歷過了上百年,處理感情的技巧竟然沒有多大長進,雖然是題外話,卻總也忍不住想要調侃一番。也或許是因為一開始如此平凡,我便一邊讀下,腦中閃著奧斯汀阿姨筆下那幾位女主角的身影。越往後讀,不禁開始懷疑:這哪門子的愛情小說啊?當然是可以看到純情少男的樣子,但總覺得沒有什麼愛情火花的出現。尤其軸線再拉回現代:『我越是努力想要想起邁可,就愈是想不起來,過了一會兒,我開始認為這件事有重大意義;過去七年來,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幻想當中,和一個隨他方便來去的男人一起演出了一齣很糟的戲碼。』多像《Sex and The City》裡Carrie常有的感嘆?但還是沒有火花啊!此時小說都快結束了。總覺得應該要來個什麼天雷勾動地火之類的灑狗血,但沒有。有的是一串的歷史悲劇呈現,及兩個奮力求生的小人物;我看著羅伯不顧一切地想要救回自己未婚妻而做的犧牲,很感動,卻也沒有落淚的感覺,但到最後我才發現真正令人頭皮發麻的部份也是在他身上。

在我看來,愛情小說是可以分不同的層次去解讀;偏執如《咆哮山莊》,壓抑如《人造衛星情人》,對立如《傲慢與偏見》,沉重如《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總歸都是要有兩方的情感付出。這也是我對於紙條上寫的『愛情小說』四個字感到有點疑惑的地方,但我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部好看的小說,定義是愛情小說,會不會窄了?當然這部小說的羅曼史成份很重,但更多一些的也許是在『面對現實』的這個課題上。現實生活中的愛情從來就不是全然美好,它會需要付出責任、溝通;會有背叛、爭執、冷戰;會需要妥協、裝傻和空間。這部小說的軸線都帶到了,卻很明顯看出這是一部以女性為出發點的小說,而非男性。我不禁想問,怎麼女性小說中的男性似乎都欠缺了發言權?

終於是開始讀愛情小說了...雖然不是那麼純粹,但總算開始面對了。不過也還好不是那麼純或是濃厚如《暮光之城》,在我完全復原前,這樣的羅曼史程度,剛好。

2009年9月3日 星期四

舞。行草。

莫約十天前在賣場幫一位大陸讀者找收藏用的《水滸傳》,正在為他抄寫台灣商務印書館地址時,他突然對我說了一句:『妳這真是寫得一手好繁體字兒,練多久了?』我笑了一下:『從小就寫的。』客人又問:『妳們現在國民教育還是教繁體字麼?』我點點頭,深怕一不小心觸動對方的政治神經;客人笑著:『繁體好。』我們沒多說下去。

嚴格說來,我的字寫得並不算好,只能說筆順都是對的。小時候上書法課也沒認真上過,一堂課下來總是手上臉上沾著黑黑的墨,老師打的分數永遠是乙;小學五年級後用上了原子筆,對於書法更是敬而遠之;我喜愛文字,喜愛繁體字的美麗筆順,但我從不能寫好書法,甚至於硬體字也寫不好。

上個月去了兩廳院廣場看了露天演出,周章佞老師的水袖與身影在我心中盤旋著。妹提到想看今年一次公演完畢的《行草三部曲》,查了一下座位,竟然連續三場第三排都還有空位,兩人買了套票,期待著公演。以往看任何表演,我從未買過前三排的票;對我來說,並不是所有演出都需要看到肢體、眼神與呼吸的流動,即便是之前看戲劇化如《薪傳》也是如此。也並不是沒有其他位置可選,但當舞者詮釋的是字,是流動,我不想錯過每一個動作。也為了看表演,早上出門時特別穿了質料好的西裝褲與高跟鞋,國家戲劇院是正式場合,我痛恨高跟鞋,但我也不想隨便。

雲門的表演從來沒令人失望過的。坐在前三排的感覺尤其如此!我不能欺騙自己看得懂每一位舞者所表演的文字,即便後方佈景出現著文字,我卻仍無法辨識多少。第一個看得懂的是『之』字,『之』字一向是好辨識的,也是小時候寫書法最怕的字;筆劃明明很少,但從來沒有辦法寫好過。從點到捺,舞者用肌肉表現著下筆時的收與放,我不禁佩服起舞者的表現。當然最讓我期待的還是周章佞老師的『永』與『磐』二字。我承認會想買前三排的位置純粹是因為動機不良,想用更近的距離看老師的舞姿。『磐』是在上次的露天演出就已看過,對我來說今天的表演是重溫;『永』字則是在蔣勳老師的《舞動行草》中看到照片。『永』應該是所有學書法的必學字,也是最困難的字。即便是硬體字寫慣了,對於水啦、永啦這幾個字我總也是草草帶過,永遠寫不好;周老師所詮釋的『永』字有趣之處便在此。不同於『磐』字的水袖飄揚,『永』字是老師硬底子的功力呈現(話又說回來,整場表演的所有舞者都可是硬底子啊!)老師用著眼神與肌肉,身型似乎就成了筆順,在幕前優雅地將點、豎、勾、撇、捺一筆筆地揮撒著。『字如其人』,老師的身影優雅依舊,卻在肌肉與呼吸間讓我看到了一種情態,你可以說那是強,也可以說是韌;但總歸是行雲流水般地舞著,該收筆時絲毫不拖泥帶水,結束時我幾乎就要拍起手來。

回到家後,我拿起了Vivi送我的《跟著雲門去流浪》重溫著林老師的文字,扉頁上,林老師的字端端正正,讓我心頭又熱了一下。重新看了兩年前自己引用的文字『在那個匱乏的時代,我們一無所有,除了肉身,夢想,與執念;可以累死,可以痛哭,就是不許自己垮下來。』同樣一段文字,兩年後看仍然感動。好的表演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一場表演,我看到了燈光變化與銜接,服裝貼在舞者身體宛若肌膚。而我能做的,僅是觀賞,與為他們用力地喝彩。

2009年8月29日 星期六

歷史的政治遊戲--異變街道

收集清張爺爺作品是鎖定的目標是國內已經出版過的譯作;當然聽起來有點囫圇吞棗,但若不是因為如此,我想我很有可能會錯過一些不同於常見的社會派長篇作品,《信玄戰旗》是一個,《異變街道》也是。

就我所知《異變街道》應該只有刷過一刷,相較於爺爺其他出版過的眾多小說們來說,運氣不算太好。怎說運氣不好?首先,他的題裁不是大家熟知的松本清張。大部份讀者對清張的第一印象若不是《砂之器》、《點與線》,就很有可能是日劇中的推理劇。而《異變街道》很抱歉,場景在德川時代,又讓人搞不清楚到底動機是什麼?(過了三百五十頁後總算解開了)人名又臭又長,地名又不是東京、金澤這幾個台灣人搞得清楚的城市(一九八七年台灣有能力去日本的人應該不到今日的一半);在那個時代連RPG遊戲都還沒成型,日本史對於年輕人來說仍然遙不可及;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這本傑作雖然出了中文版,卻無法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相比。但這本書就真的這麼『歷史』嗎?當我用了一整天讀完這四十七萬字,我不得不說這個過程實在太像時代劇,既有畫面感,又不失其真實性;一時間眼前似乎浮出小時候看的『水戶黃門』和『暴坊將軍』。我在想,如果這本書在晚個二十年出版,命會不會好一點?

雖然說是時代劇,但整個架構來說仍不失為好看的推理小說;而整個解謎的過程讓我忍不住想到『砂之器』;認真的補快與警察,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阿蔦與利惠子。但不同於《砂之器》那樣為了掙脫過去而不計任何代價的謀殺,《異變街道》的格局顯然大多了。更認真一點來說,《異變街道》的所有事由起因是政治而非個人;每個人物在面對到政治利害時所採取的行動多少都有些顧慮,甚至不得不以政治正確為最高指導原則,多少是要為自己和主子打算的。撇開對日本史不熟悉的因素,這部小說所探討的一點都不比清張爺爺任何一部作品少;相反的,更看出清張爺爺在寫作時所考究的一切與娛樂性的巧妙結合。

正是因為歷史小說和推理小說一樣重視邏輯,每個段落和每一個伏筆都必需要合理。所以在閱讀的過程中總不免要再重新回到前一個段落去找蛛絲馬跡。最有趣的地方也在每一個人的言談與行為都透露出一點秘密,不管是面對到政治上壓迫不得不放棄,卻暗示常吉繼續追查的杉浦;或是在幕後伺機而動的大目付;各有各的盤算,在每一個角落,似乎都聽得到追獵與被追獵的喘息聲。而最精彩的莫過於當大目付與常吉見面的那一刻,一切的謎底揭曉!若不能熟知武田信玄與日本地理,又怎能將這一連串政治遊戲寫得入木三分?

讀完了這部,終於理解宮部所說的『調製頂級松花堂便當的心情』。清張爺爺的作品向來不是信手捻來的絮絮叨叨,更多的是一筆一筆用盡力氣的描述與刻劃;很沉很痛,卻讓人無法放下,即便是歷史小說亦然。這部小說的結局一樣不是美好的結局,甚至會令人心碎;但卻又不得不說面對政治問題中外皆然,而人性正是在掙扎時才看得出其光忙。

這就是傳說中的清張流啊!

2009年8月27日 星期四

第一次的森村經驗

我對森村誠一的印象是來自於很早之前的推理雜誌,只記得他的短篇寫得很有趣,但並沒有特別留意。在收清張爺爺的舊書時,偶然得知對方除了願意割愛清張爺爺的舊作之外,也有一些社會派作家的舊作出售,而這些作品在國內目前也已經絕版,在愛烏及烏的心理之下便買了《霧中神話》和《幻之墓》及一本星新一的短篇《跟蹤》,一下入手七本書,要花點時間消化;首先下手的便是《霧中神話》。

到手的版本是黃凡譯的第一版,譯筆相當流暢;即便今天做了一下午報告,回到家後還是能用兩小時的時間輕鬆讀完。

老實說一開始在讀的時候很不能習慣許多的情色描寫,倒不是說我的尺度不大,而是就以往在讀清張爺爺或是橫山秀夫的作品時,很少有這麼大量的肉體描繪。即便《獸之道》裡有許多床戲場景,或者類似XX應召日誌或是◎◎日記之類的也都還寫得更多更白,但我始終很難想像一個人會因為肉體迷戀而產生一連串令人錯愕的行動;不管是閃電結婚、嫉妒與跟蹤,七零年代的情節竟如今日的霹靂火一般。但能說這一切不合邏輯嗎?答案是否定的。

姑且不論魚住與夕紀子的婚姻是否是一個草率的決定,不能否定的是兩人對於『婚姻』這個承諾的重視度之高已經不下於自己的性命。在這樣的前提下,夕紀子對於自身秘密的保護也就完全能夠被理解;這或許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也應該說某種程度上是沒有結束過的悲劇,被性侵害者受的傷反而成了一種罪,而那個枷鎖就是一輩子的羈絆,再也逃離不了的惡夢。而另一個端點則是在於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而選擇犯罪,不管是共謀也好或是純粹自私也罷,終歸是犯罪了。

這或許是我喜歡社會派作品的原因,這樣的作品如此貼近人生,所有的一切並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而是幾分鐘的差異便造就了不同的結果。如果一開始夕紀子便選擇據實以告,如果最初大垣沒有選擇一個人逃離,或許一切都會不同。但在選擇的過程中總是充滿不同的誘因與不確定性,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確定自己的選擇準確與否,一切都只能待事後論定;對於結局我承認某種程度上會讓我有些傷感,但終究是人們選擇了一切不是嗎?

昨天佳欣和我討論了一下Nudge,我和她說其實我覺得可以把Nudge和賽局放一起;當時我翻得正是第八章,提到的是債務。突然覺得或許在這部小說中談的也是債,只是它非關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