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1日 星期日

疫情期間雜想

年初二回到工作現場就開始打仗,當然,一直到今天仗都還沒打完,所有的一切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年前和母親出遊的第二天晚上看新聞就直覺不對,立刻微信給行政準備乾洗手和酒精,行政同事買到一些乾洗手和酒精的次日,所有的藥房、超市甚至網路再也買不到這些東西,連同漂白水也缺貨了。離家前,母親說她還有兩百多個工作口罩,要不要我帶到內地,我和她說我已經備足自己兩個月的用量,請她留下口罩和弟弟一起用,不久之後,連台北也缺口罩了。回到成都住處,首先盤點了自己還有多少漂白水與消毒液,還有,存款數字能支撐多久時間完全沒有收入也不會影響家裡。盤點結束,心裡多少有譜。很早就猜測到所謂的中高階管一定會被降薪,所有人都必須「休戚與共」、「共體時艱」,這無關乎道德綁架與否,而是事實,因為唸過一點經濟學的人都知道,這個疫情帶來的是整個上半年的消費市場完蛋,下半年如何無人可知,所有公司和個人其實能夠做的就是想辦法活下去,沒有別的。 

降薪的幅度比預期來得大,但也只能告訴自己,撐過去吧。週邊雜音很多,會議上也爆發過幾次衝突—正確來說不是衝突,因為衝突是雙向的,而我在會議上遇到的是單向的,既然說的話也不可能被接受或理解,保持沉默不讓團隊受傷也許是我唯一能做的。這和我過往的風格完全不同,但是過程中我一直在問自己這些衝突的根源是什麼?如果弄不清楚,所有的衝突帶來的不是解決方案,某種程度上就是浪費精力與時間,而我們還經得起多少浪費?共識沒有凝聚、缺少共通目標與充分溝通從來就是經營大忌,這與有沒有疫情沒有任何關係。指責別人都是容易的,但如果指責別人與情緒失控能解決問題,那許多問題在疫情之前就已經解決,輪不到現在。當然,我不確定其他人怎麼看怎麼想就是了。 一個多月下來,多了無數白髮,年前染的頭髮基本已經廢了,只能安慰自己當挑染好了。 

講點開心的事情好了,考CPSM前在大神級別的老師們推薦之下,加入了採購中國協會(Sourcing China)—長這麼大第一次遇到上千個採購這種事情。協會裡來自四面八方的同學與前輩不少,製造業、行政採購、營建業……啥都有,過年之前口罩與防疫用品開始短缺時,協會便開始組織了防護用品群,把各學會成員的需求與可供應的資源方集合起來,每一天防護用品群裡頭都有各式各樣的聲音;上千個採購真不是蓋的,光是供應端的資格審查就會有大神前輩或者同學直接在群裡把關,不同公司聯合起來採購喊量這種基本功就不說了,還有在德國sourcing到把自己腳給弄骨折的可憐同學……。這些都還不算,兩位在立白與藍月亮兩大清潔用品公司工作的採購同學們在群裡鬼叫,需要罐子和紙箱,不然漂白水裝不了罐也不可能出貨,群裡同學前輩還群策群力想辦法。然後,一週後,我在住處附近買到立白漂白水,其他品牌漂白水也在一兩天內跟上了,就看你喜歡哪個牌子的;在此感謝大神同學與前輩們。 這波還有多久?老實說,沒人能肯定。

在成都住處附近很安全,現在也很安靜(是說附近一直以來也不怎麼吵就是了)每天都要告訴自己,撐下去,你讀過點書,知道歷史上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難熬的是過程情緒罷了。我想這是另一種成年禮吧,Sars和納莉那兩年,上面都還有老大可以頂住,現在自己成為別人的老大,也擔負家裡的部份責任,已經不再是少年的此刻,能夠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因為活著,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再也不是了。